来，见郑当归跪在院中，满脸愧，中泪，抬手指向南边。

“都督，此去向南，半山腰上有一间祠堂，乃是族中的老祠。族公常言族中祖祠建在藏风宝之上，在下不懂堪舆之术，但年年上山拜祭，倒是觉得老祠依山而建确实藏风，夜里不冷。都督留宿山中恐难过夜，倒不妨宿在山中祠堂里，这件大氅是村中的猎早年山打猎时用老狼制的，那年时疫，因在下救了猎的孙儿，事后便得了此衣。这些年寒冬时节，在下行医路上全靠此衣御寒，都督若不嫌弃，还请带在上，切莫受寒。”郑当归捧衣奉过，诚心相送。

暮青沉默了一阵儿，走回收下，“好，大恩不言谢，如若今夜无事，日后定当奉还，就此别过！”

一句别过，暮青当真走了，待郑家人望院门时，一大一小两影已没夜，不辨了踪迹。

郑家在盛京城里开药铺时，一家人久居外城，十几年前王氏带着两个幼回到庄里，为避闲言碎语，向族里求了间偏僻的院，正巧在村南，离郑家老祠所在之不远，恰在南山脚下。

暮青拢着狼大氅，风侵不，觉得比衣衫褴褛的翻过麦山时的境遇好了太多，只是烧未散，她从郑家里来已属撑，下还要再翻半座山，暮青明显觉得力不支。

她走在山路上，借着星光前行，随手从山沟里拾了老枝借力，却依旧走得很慢。呼延查烈跟她后，肩上背着只包袱，包袱里装的是她那破烂不堪的战袍。

“我阿爹说过，善良会将人便成羊羔，要么被人宰杀，要么被狼群啃。”男孩背着包袱跟在后，年幼老成，继续执念于他的阿爹说。

“那你阿爹没教过你，翁失焉知非福？”暮青也没回，继续爬山。

“翁？”

暮青听着呼延查烈疑惑的声音，忍不住淡淡一笑，觉得这才该是小孩该有的样。于是，她边爬山边话翁，一大一小两人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前行。不得不说，有闲话可聊十分转移注意力，暮青竟渐渐觉得山路没那么难行，待典故讲完，一抬已经看见了祠堂。

祠堂建于山间，算不上气派，却已有些年了。宗祠未上锁，门上的漆已落，推门去，里的香火供奉竟夜里也未断，地上洒扫得净，蒲团摆放得齐整，祠堂的门面向有些避风，祠堂里确实比山上和。

“你觉得他能找来这里？”

暮青正打量着祠堂里的摆设，忽然听见呼延查烈在后如此问，她转看向门，见他正眉锁，一脸思之态。

翁失焉知非福，她的意思是来此山中看似自找罪受，但兴许能避祸端，也就是说，她觉得呼延昊有可能找来？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定会派人去官，但世间之事没有绝对，我当然希望他不要找来。”暮青。

呼延查烈闻言，小眉皱得死，一脸认真地指向山下，“如果他真的找来了，你觉得那家人可靠？他们为了活命，会不会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