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地往府外奔去。

刘黑拦，却被暮青制止，睁睁地看着氏奔了府去。

氏往大街上一坐，哭丧般的嚎:“来人哪！快来人哪！堂堂军侯忘恩负义，欺负嫂啦！”

军侯府邻西市，这时辰上街采买的百姓不少，听见哭声便聚了过来，附近府里的小厮闻声也来打探事由，军侯府外不一会儿便围满了人。

氏声泪俱下地:“我的命好苦啊！几年米养了白狼啊！他刘黑当了军侯就忘了兄嫂，给他说的亲事他不认，偏要去勾搭寡妇和小贱蹄！”

“闭嘴！”刘黑了府来，双目血红，杀意腾涌。

“怎么？敢不敢当啊？老娘偏要骂！武义大夫家里那个寡妇和你后那个小贱人，你们有脸那见不得人的丑事，还怕被人知？我呸！你真以为你后那个小贱人看得上你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还是只瘸蛤蟆，你也不撒泡照照你自己！你要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卫，她能看上你？”

“你！”这一刻，刘黑想杀人。但当街杀嫂乃是死罪，他若伏法，答应过石大哥的事便要言，若不伏法，为皇后的亲卫，势必连累她的名声。

刘黑藏着暗刀，咬牙隐忍，指里隐隐渗了血。

百姓议论纷纷，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氏之言可不可信谁也不知，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众人皆惊艳之。

惊艳之后，无不生疑。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等容貌，这等风姿，在汴都城里竟没听说过！泼妇之言本不可信，但见了这姑娘，倒也觉得刘军侯嫂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然而，就在多数人信了氏之言时，暮青忽然开了，“既然你认定刘黑与本及武义夫人有情，想必有铁证在手，骆成！”

血影坐在车上看了好半天的闹了，听见传唤，鹞鹰般的从人群上掠了军侯府外的空地上，落地时就势一跪，声:“臣在！”

“此案涉及本和朝廷命妇，理应由御史台、刑曹及刺史府同审，你先走一趟刺史府，命衙差带告人前去公堂。”

“遵旨！”话音落下，血影长掠而去。

四周一片死寂。

氏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

什么本？

“民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这时，牙婆率先领着一丫鬟小厮跪了下来，她在府里时就怀疑暮青的份，因见她未梳妇人的发式而没敢参拜，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可迟疑的了。

这一喊惊了人群，百姓纷纷跪拜皇后，来探听事由的小厮们赶忙飞报各府，不多时，各府无不大开府门，主从齐，拜见凤驾。一层一层的人跪下去，街上很快就跪满了人。

军侯府外，暮青望向氏。

氏不知堂堂皇后怎会无华饰，不知皇后乘坐的车怎会如此普通，只知本朝能自称本的人极少，少得举国上下，唯有一人。她几乎是着翻跪下的，“民妇氏参参、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驾到，多有得罪，娘娘饶命！”

暮青怒容未，冷淡如常地问:“天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检举情，何罪之有？”

天犯法与庶民同罪？闻者无不惊诧。

氏叫苦不迭，刚才说暮青看上的是刘黑的份，这话打得她太疼，疼得已然转向。

暮青却问:“你当众检举，若不查明实情，何以扬王法？何以明公？何以正视听？待会儿本和武义夫人会与你同去府衙公堂，你既然检举情，想必有私相授受的证亦或捉在床的人证，倘若众证定罪，本和武义夫人甘受国法置！”

暮青丝毫不像在开玩笑，她真的打算以皇后之尊受审。

氏哭了，别说这事儿是她胡说八，就算真有其事，她怎敢把皇后与人通的证据拿来？那圣上还不得诛她九族？但她要是承认是在胡说八，那诬蔑皇后的大罪只怕也离诛九族不远了。

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横竖都得死！

氏没工夫细尝悔青了的滋味儿，她只是怕，怕得回话时连咬了好几下，说话都不清楚了，“民妇没没没、没有……”

“没有什么？”暮青问。

“没！没什么！”氏猛地摇，手甩了自己一个嘴，她不能说没有证据，不能自断活路！于是，她哀求地看向刘黑，“因为、因为武义大夫的俸禄比军侯的俸禄，哪用得着受军侯府的接济？民妇以为……以为……这天底下就没有贫接济富的理，除非有！小叔对武义夫人定然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不然怎会甘愿拿一半的俸禄来养不相的人？没甜可尝，撒银啊？您仔细思量思量，这里是不是有？”

刘黑本已不愿再看氏，听见这话不由悲悯地看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氏里的哀求和怂恿——都到这份儿上了，嫂竟然想求他担下通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