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刑律诸要，他们能答到上吗？经史策论倒是可考，可又怎能保证取录之人有真才实学，而非迂腐之辈，亦或空谈之士呢？

行了三日朝议，韩其初等人就新策的实施细法行了详述，但仍不能打消黄渊等人的顾虑，群臣只好恭请圣裁。

圣上这几日似乎心情好了些，但又似乎还那样儿，话音懒洋洋的，犯着困似的，“卿等之虑有些理，不知卿们可还记得临江茶楼里的那些学？”

“回陛下，臣等记得。”群臣垂首敛神，甚是恭谨，谁也不敢真认为皇帝正犯困。

“朕去年曾微服去过几回茶楼，跟那些学论过时政，里有几个人有那么两把刷。朕听说他们年前担心淮州和岭南之，皆未返乡过年，有的人盘缠用尽了，这几日借宿到庙里去了。单凭这份儿忧国忧民的赤忠心，朕就打算给他们个机会。分科取士之策可不可行，不妨一试，就在汴都城里试！考时政，朕亲自题，就以淮州大灾、建村之困为题，考赈灾之策！”

“……啊？”群臣懵了。

赈灾之策不是已经有了吗？论赈灾新策，只怕天底下难有一策能与皇后的赈贷之策相提并论吧？

步惜笑：“那赈贷之策除了卿等，就只有淮州官吏知晓，朕已传旨淮州，命刘振等人严守此策，卿们也暂且严守，不得使此策传市井。朕倒要看看，那些成日里谈政事的学中有几分真才实学，能为朕一解淮州灾患！”

“……”群臣更懵了。

好半天才有人回过神来，总算明白了为何小年那天的捷报中只字未提赈灾之策。当时，百官猜测圣意，以为赈贷新策试行之前尚需详加调研淮田，细算贷率，在朝廷定切实可行的细则之前，圣上不希望民间过多的议论，故而未提。哪里有人想到，圣上是存了试行取仕新策、考校寒门学的心思？

那些学忧国忧民，自负才学，听说其中有几人傲气得很，圣上以淮州大灾为题，怕是要挫挫那些学的锐气。不然的话，圣上刚刚还说其中几人有两把刷，可见那几人确有真才实学，那朝中用人的地方多了，为何不考别的，偏考赈灾？赈灾已有万全之策，何需再求新策？除非圣上想借此题敲打敲打那些学。

寒门学以往求仕无路，一旦为官，必定急着大展才学、报效社稷。这虽是好事，可谈阔论与治理民生之间尚有好长的一段路，倘若自负才学，过于心急，盲目施政，必会闹来。

圣上以赈灾为题，必以赈贷之策解之，借以压学们的策论一，以示喝。此举可谓用心良苦，不仅恩威并施，而且思虑远。

从圣上不知何时传旨淮州和小年那天的捷报之事上可以猜测，这事儿老早就在圣上心里了，只不过今日才提来罢了。

一考题，既能一试取仕新策，又能恩威并施，防患于未然，群臣算是不服都不行。都说人有七窍玲珑心，当今圣上的心也不知生了多少个窍。

“陛下圣明，臣等领旨！”百官皆无异议。

“那就上元节后吧！”步惜定了个日，“卿等拟诏，于上元节昭告都城，不拘士族寒门，想一试科考的皆可到国监中报名，二月初三于翰林院中大考。”

二月初三日宴，金殿之上，群臣之中，除了韩其初，无人知这天的意义。当年在盛京，陛下曾微服至都督府中，化名白卿与崔远等学论政三日，定了远走江南、声讨元党、谋取江南学之心、替君洗刷污名之策。崔远等人从此改名换姓，在江南历经百险锤炼，而今皆已在为官地方，从县官县吏起，磨练施政之能。圣上将试考定于二月初三，兴许是希望临江茶楼里的那些学也能早日成为国之栋梁吧？

这天，百官领了旨，早朝就退了。

上元节一晃就到了，当四门、州衙和国监门都贴上了诏书时，寒门学们几乎不敢相信会有这等幸事！圣上不拘门第，亲选人才，这等幸事说百年难遇都不夸张！早在得知白卿就是当今圣上之后，学们就料到会有这一日，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page]

这天，汴都城中凡有学的人家莫不欣鼓舞，一些外乡来的学疯了似的奔庙里，遍告友人。

晌午时分，一支州军押着辆车了城，许多人看见了，但没人在意。自兵谏之后，都城里时常有兵，百姓已经习惯了，知那些小将军们所办的差事是普通百姓打听不着的，故而百姓更关心捷报，关心圣上亲选人才的大事。

满城皆是庆的气氛，没人留意那支州军城之后就直奔襄国侯府，车在侯府里待了半日，日暮时分又从府中来，由禁军押着了去。

*

合殿。

香汤氤氲，音淙淙。九重华帐之后，隐约见龙戏泉池，帝王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