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了，事情怎会这么巧？再说了，就算被抓个正着，罪名也该是幽会，而不该是私奔。若再思下去，新神官圣女刚刚继任，正当政权替之时，幽会丑事可大可小，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可私奔就不同了，圣女如若逃亡，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这不是暗算，是政变！

暮青接政事虽然不久，可政治已然觉醒，细思之下，如坠寒窟。

有人发动政变，意图走圣女，圣女走后必然要有人继位，那个人会是谁？

梅姑冷笑：“史官的笔也能信？不过是谁俸禄，替执笔为刀罢了。圣女殿下并非天真之人，她知千百年来，上至长老院，下至各神庙，掌权的都是些顽固派，改革不易，一旦她过早显抱负，必遭疯狂反对，故而她一直很谨慎，就连从药作司救下蛊童，亦或赦免一些斋戒少女，她都假装是心血来、随兴而为，为此她常受到母亲的斥责，但她从来不以为然，下回依旧如故。久而久之，神殿上下都以为殿下只是年少贪玩，骄纵些罢了。只有一个人，那人是她一母所的胞妹，从小跟在她后唤着她阿姊，妹二人形影不离，经年累月，旁的人或许窥看不，她的胞妹总是能发现些端倪的。”

话至此，梅姑神冷厉，半张烧伤的面容狰狞如鬼，“那夜是她告的密，她竟还有脸哭诉，说是因为害怕阿姊犯族规！呵，自古为了权力，虽净是些父反目、兄弟阋墙的事，可一旦给了女机会，争权夺利的丑态也不比天下间的男好看多少！”

“……”暮青虽已猜到，但还是心情沉重，已经走到这里了，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当年的真相怕是大哥也不知。

“殿下和先生虽在司命大神官的墓中发现了两件秘宝，但殿下知私奔之罪已然坐实，回不去了。这两件秘宝任何一件现世，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天下只会纷争不断，黎民百姓只会更苦，于是便将秘宝原样封存，没有带走。从墓中来后，他们乔装了武牢山，经十里圣谷了天选大阵。”

“……婆婆在溪边时曾说过当年有人也曾破过千机阵，说的莫非就是外公外婆？”暮青问。

梅姑淡淡地笑了笑，：“没错！真没想到多年之后还能见到有人破阵，而那人竟是少主人。天选大阵西起武牢山，北至神脉山北麓，地域甚广，那些阵痴在千机阵下埋了那火牢阵，了那阵就到了死泽林外，过了死泽向北便是神庙，也就算是阵了，这是那些阵痴给破阵之人的奖赏。当年，天降大灾之前，神庙山下建有护城河和墙，内外有重兵镇守，而杀机重重的天选大阵就像神庙的后防，从无刺客能闯。殿下和先生也没想到会来到离神庙那么近的地方，而神殿大抵也不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竟然没有逃往大兴国境，就在山下的死泽林外。殿下和先生索在山溪上游那座开遍山的小山后择地建起了一座木屋，此后三年，一直生活在那里。因那附近需得破了千机阵方能到达，故而三年来一直没有外人闯，殿下和先生也算是过了三年与世隔绝的恩日，小就是在第三年的暑月里生的。”

“可小生后没多久，殿下夜观星云，卜知将有山崩地裂之大灾。神殿里有她的娘亲、她的族亲，城镇中还有那么多黎民百姓，她终究是放不下。那天，趁先生外狩猎，殿下将小给老，自投罗网，回了神殿。先生得知后，将小托付给老，自己前去搭救殿下。当天夜里，炎罗吼，山崩地裂，木屋被山火烧毁，老为护小，半边脸被火石击中，就此毁了，幸而小安然无事。”

“山火烧了好些日，老抱着小四躲避山火和山中的机关，那阵漫天山灰，到是火，老也不知躲了多少个日夜，更无法得知外发生了何事，只记得天放晴的那一日，先生回来了，却孤一人，那一刻，老就知与殿下天人永隔了……”

“神殿那些厚颜无耻之辈，得殿下报险才能撤离，撤离之前他们说却她叛族，是她惹怒了祖神才招致此祸，于是将她围攻生擒，绑在殿上祭奠神庙。他们走了，留下殿下一人面对那地动山摇、山火焚城的景象，先生赶到时迟了一步，睁睁看着那殿崩塌坠地，被山火所焚。那坛里装着的本就不是殿下的骨灰，那是神殿后来用来欺瞒世人的，殿下留在世上的唯有这一副衣冠和一血脉而已。”梅姑看向暮青，涕泪纵横之态不像个老人，倒像个三岁孩童。

暮青这才明白为何见到骨灰坛梅姑毫无反应，直到见到棺中的衣冠才那般悲痛。

“先生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带着小和老去了恶人镇，结识了一些武林人士，并与千机阵的守阵人雷老怪成了至好友，二人常坐谈论阵，棋阵的机关秘要就是先生与雷老怪论阵时得的启发，而炼蛊之法是先生向老请教的。棋阵耗时三年，竣工前夕，先生夜探司命大神官的墓室，将两件秘宝取了来，传国玉玺被收放在了殿下的棺椁中，圣典则由先生带在了上。因棋阵浩大，非一人之力能筑成，当年镇上不少武林人士襄助过先生，这些人里，有些已经过世了，有些熬成了老家伙，今夜一起了墓。”

“棋阵建成后，先生就将阵图张贴在了恶人镇上，并放话去，九步定生死，破解棋局者可得墓中秘宝，之后就带着小离开了。他本想带着老一起走，是老自愿留下为殿下守墓的，今日能见到少主人，老死也瞑目了。”梅姑看着暮青，悲愤地，“老虽不知少主人为何要闯天选大阵，但少主人若有机会，定要杀尽仇人，为殿下报仇雪恨！”

暮青转看向墙上那以指力刻下的血字，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