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皆用在西北，朝堂绝不会在南疆无外族滋扰的情况下主动去侵扰图鄂。外公的政治抱负难以实现，所以才远离朝堂，在天下寒士中谋求声望。

空相大师乃得僧，不知外公有没有在他那里得到过拨，但他留下来的东西和声望皆对她有大助！

外公仿佛用一生在下一盘棋，等一个毁去神殿两百年基业的弈局……

暮青没有回应梅姑，神殿的人自是要杀的，可她绝不会伤及大哥和圣女，该如何决断，她自有打算。

墓那边的打斗声停了有一阵儿了，暮青在内室之中隐约能听见几声话音，猜测应是巫瑾在为伤者施针。以侍卫们的耳力，必定听见她与梅姑有事在谈，故而一直无人声打扰。

当年的真相清了，但暮青仍然有事要问，“我在神庙门前听婆婆与人说话，说中了圈，人落在黑白二老手里了，是什么人？”

梅姑这才想起此事来，说：“哦，回少主人，是景家小那帮人。”

“……景少宗？”暮青原以为是梅姑的人，没想到会是景少宗等人，“恶人镇上的人抓他们什么？”

暮青不是图鄂人，竟然知景少宗，还直呼其名，梅姑心中越发确信她的份不一般，于是答：“少主人有所不知，恶人镇上并非如外传言那般。这镇起先的确是由那些武林人士建起来的，可那些人中不乏恶徒，既怀绝技，又容易收买，神殿没少往镇里安探，要免罪的大赦其罪，要金银的许以金银，贪恋姿的许以人。金银倒也罢了，折成银票由人冒死带镇里就是，要的……每回带人阵，半途都不知要死多少妙龄女。恶人镇上就是个法外之地，尤其是这二十年，神官和圣女各有图谋，各自在恶人镇上囤积势力，这三五年来，镇上的人分成几派，斗得你死我活。”

“几派？”

“神官一派，圣女一派，那些阵痴一派，他们只守阵，不理闲事。因神官大选需过大阵，故而神殿对那些阵痴礼遇有加，从不招惹他们。镇上还有一些不想卷纷争的人，他们常到神庙来寻求庇护，里有些老家伙是当年追随先生之人，老就收留了他们。原本因怕破坏棋阵，镇上的人从不来犯，可这三五年，神官和圣女都急了，没少想方设法从老上问破阵之策。前阵，黑白老鬼杀了老好些人，扬言再不破阵之策便要杀上神庙，片甲不留。神官和圣女已经争红了，老怕他们会玉石俱焚，索毁阵，谁也别想得到墓室中的秘宝，于是便决定先下手为。老得知黑白老鬼想在镇上擒住景家小，便想先他一步把景家小抢到手，而后押阵去，和那贱人的后人个了断，没想到了内鬼，反被白老鬼了墓。”

不必问，那贱人指的必是巫瑾的外祖母，那她的后人指的岂不是……

“婆婆之意是，圣女就在大阵外？”暮青问。

“没错！”梅姑，“山那边有座祭坛，当年虽已遭大灾损毁，但祭坛上有千年传声宝钟，天选之阵，需鸣钟祭告天地，故而每当天选开试，神官、圣女及长老院的人都会到那祭坛去。这次的天选大试比往年来的早，听镇上的人说，是南图三皇和南兴皇后在国境附近神秘失踪了，南兴帝龙颜震怒，昭告南图，说限期一个月，找不到人便要御驾亲征，到洛都去找南图皇帝说理去。神官和圣女怕是谁都不想招惹上那位据说有乾坤之谋的主儿，故而想要速战速决。”

“……”御驾亲征个鬼！

暮青心里骂了句，却忍不住噙起笑意来。怪不得殿试取消了，幕后推手总算找到了，那人远在汴都，倒是把南图和图鄂的当家人的心思看得透彻。南兴如今正值新政推行初期，朝中新老政权替，步惜哪里走得开？想来南图和图鄂不是不知御驾亲征只是威胁，但步惜名声在外，南图和图鄂怕是更担心他借皇后失踪一事背地里别有图谋，所以才急忙速战速决。步惜应是连人家这些心思都猜到了，他这么一闹，倒是帮她省了不少工夫。

“那我们该如何阵？”暮青问。

梅姑：“这内室中有条通往山那边的密。山后是断崖，要阵要么走密，要么翻过一座山阵，我们走这密兴许能赶在黑老鬼等人前！”

“好！”暮青了，对梅姑，“劳烦婆婆把玉玺带好。”

说罢，她便收起圣典，把面重新上，走到了内室门。

内室与墓之间此时隔着万丈黑，稍不留神便会被风扯其中，暮青立在内室门，远远地问：“你们如何？”

墓中横尸遍地，巫瑾正为重伤者施针，伤得轻的正运功疗伤，听见暮青的声音传来，月杀疾步走到墓禀：“回主，白老鬼在内，所有白衣人皆已诛杀！两个护卫中了毒，已经来了。”

暮青问：“可能想法过来？”

棋阵塌了，除非上翅膀，没个踏脚的地儿过不去。幸而柳寡妇上有条毒绫，此时巫瑾已为灰衫汉施罢了针，柳寡妇起将毒绫一端系了把柳刀，运力打，连试了几次，终于听见叮的一声，那刀扎了对面的墙里！

月杀冲柳寡妇抱了抱拳，说：“多谢！”

柳寡妇：“生死之，何必言谢？”

月杀再未多言，带上巫瑾便当先踏着毒绫了内室。

内室中没墓里那呛人的血腥气，巫瑾一落地就松了气，见到暮青就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笑：“就知你不会有事。”

月杀将路上拾回的解剖刀呈给暮青，仍不忘防备梅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