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逃离？民间舟舫岂能与军中的冲锋舟比快？

画舫横冲直撞，江面上惊叫连连成一团，师被引走了，元修负手望着江上，目光寂寒，波澜不兴。他将放行文书给了后的侍卫，便转回到了船上。

一舱室，元修就解了暮青的。

但暮青没动。

元修愣了愣，“阿青？”

暮青一声不吭，甚至没有气息，她依旧维持着阅信的神情姿态，不动，也不说话。

元修一惊，急忙蹲，仰一看，只见暮青底血丝狰狞，嘴已显紫红。

元修瞳眸骤缩，几乎是飞掠到暮青后的，衣袂刮起的风一，烛火噗的灭了！

屋里一黑，元修的手却准地拍在了暮青的后心上。

这一掌，连一成的功力都没使上，暮青却猛地一颤，一血从中，泼向窗台，染了窗纸。

“阿青！”元修将暮青抱起来放到床上，盘膝坐到她后，急忙为她运功调息。

巫瑾和她虽是表兄妹，却是半路结识，他知他们之间共过生死，自有情义在，却没料到成这般！他知她看罢密信情绪必有波动，却没料到她会气息阻滞，生生将自己闷血来！他若晚回来一步，她怕是有命之险！

元修眉锁，锁尽懊恼自责，他不该封她的……

心中焦急如焚，元修掌下却不敢运力过猛，他内力刚猛，当年为她驱寒尚且不敢图快，今夜更是不敢。

江上未止，呼喝声、惊哭声传船舱里，像魑魅魍魉在窗外游走，勾人魂魄。

侍卫们看着窗上的血，不知暮青了何事，也不敢擅自屋灯，只能守着船舱，觉得今夜格外漫长。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元修：“打来！”

侍卫急忙端屋，顺把灯掌上了。

元修浸帕，拧了拧，回到床前，怔怔地望着床上之人。那人儿正沉沉地睡着，青丝贴面，气息如羽，像是刚从里捞来的一般，衣裙已被汗浸透了。他从未见她如此虚弱过，当年在大漠，她中寒毒，回关途中不退昏迷不醒，都似乎没有今夜吐的这一血破神伤。

元修坐到床边，轻轻地拨开暮青脸上的发，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地中揭开面的那一刻，那一，烙了心里，从此午夜梦回，回回都是此景。

那夜至今八年了，他似这般凝望她的睡颜，却只有两回。

烛光昏昏，袖影，男眉宇间的光影织明灭，不辨喜悲。

许久后，他为她起了汗。从前，这差事在军中是医童的，在家中是丫鬟的，他从没沾过手，今夜沾了手才知竟不容易。她的发丝柔如缎，拨开它们竟比开弓还难，他提在手里怕扯疼了她，拨开又怕手指上的茧刮着她，才为她了额面，他的背上就起了一层汗。

她的眉依旧是当年模样，只是睡着时少了几分清冷，添了几分弱。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眉，这眉对着他时总是刀似的，此刻寒刀鞘，眉似竹叶，竟有些可。她睡得很不安稳，睫颤着，剪影如羽，越发衬得容颜如玉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