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事他知，所以事先收走了她的兵刃，这把梭刀是从何而来？他不蠢，稍加思量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衣内未藏兵刃的话，兵刃只能藏在靴中。她竟然在他底下取了刀，又堂而皇之地把那双靴扔了江里。

元修纵声大笑，不知是该为她骄傲，还是该恼她，倒是苦涩悲戚的滋味儿涌在心，在一血腥气。

“你真是好本事……”他为她调息时的确探知她内的寒毒已解，康固了许多，可吐血伤，她刚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他实在不知是多么烈的念才能驱使她这么快就醒过来，又是怎样的毅力才能让她着虚弱的假装昏睡、静待时机乃至暴起杀人，但他知一件事，“你以为巫瑾遇刺是我下的杀手？”

元修俯下，贴耳说：“阿青，你的理智呢？你这么看重你们之间的兄妹情义，他却未必如你一样看重。” [page]

此言话里有话，暮青竭力压抑着悲痛忧焚，迫自己去思索此话之意，忽见元修将手探衣襟，取一，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封奏折，却不是普通的奏折，明黄锦面，九龙绣图——这是一封国书！

“这是大燕向大图朝廷递的求亲国书，你好好看看！”元修一手撑住床板，一手将国书打开，摊在暮青前，让她看。

暮青只看了一，她无心看那求亲之辞，只把目光落在了国书之末，那里赫然盖着一块玺印。这玺是她从外祖母的衣冠冢里亲自捧来的，三年来，她执政四州，与朝廷文书往来频繁，玺印的方寸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你以为这封国书荒唐，巫瑾不可能答应？你错了，他答应了。”元修收回国书，握住暮青的手腕，直直地看她里。直到此时，他还在担心她猝然得知此事会怒火攻心，越是如此，他越是痛难自已，“我问你，让你提前离京可是他提来的？你真以为他是为防大燕劫亲？他是为了把你从神甲军中调离，是他把你送到我手上的！”

暮青愣住，那怔怔的神情比锋芒毕时更戳人心窝。

元修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疼得有些气短，却仍旧说：“阿青，他舍了你，选了救母。兄妹之义，母之情，到底是亲疏有别，你可懂？”

暮青一声不吭，仍然怔怔地看着元修。

“你擅察于微，我的话是真是假，相信你看得。”元修毫不躲闪，与暮青对视了片刻才松开她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披着月光负手而立，窗上血迹未，男的话语透过背影传来时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你想知是谁对巫瑾下的杀手，何不猜猜大图无主，对谁有利？阿青，你是鄂族神女，算得上大图半个主，一旦大图陷无主的境地，你割据鄂族四州轻而易举，剩下那五州，要取很难吗？”

“……你想说是南兴朝廷趁机作洛都？”暮青撑着坐了起来，目光锋锐人。

元修转过来看着暮青，“我在大图传递消息颇为不易，下只收到这一封密奏，但他不一样，他设立监察院以来，密探散布诸国，你以为巫瑾暗地里的动作能瞒住他多久？还是你认为大图朝中对你就任神官一事的担忧毫无理？利熏心，人心易变，你与他同样多年未见了，焉知他还是当年的他？”

暮青没作答，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元修，眸底的锋锐渐渐散去，终变成死般的寂。她本就清瘦，拖着病弱的撑的倔模样令人忍不住想起寂寂、淡瘦玉的景象。此时的元修，尚未看懂暮青的神，也不懂她这般神情是因谁而生，他只是忽然有些不忍。

“下只有这一封密奏，所以我的话只是猜测，过几日兴许会再有消息。”元修说罢就向外走去，到了门边望见梭刀，目光沉郁了几许，取下梭刀便拂袖而去。

一房门，一个侍卫就从船队前方过来，停在了前的船上。元修飞掠去船尾，听侍卫回禀了画舫那边的情形之后，低看了躺在掌心里的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