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军装上街。六哥说得对，家里来了贼，那狗还汪汪两声呢。人家是没好意思说来，咱这军队，还不如看家狗呢！家都看不住，真是没脸面！”

远宜用力握了一下长鹤的手，算是安他：“六哥没文化，你也别往心里去。”

长鹤说：“还用人家说吗？事实就是如此。没文化的人都这样想，有文化的更会这样想了。唉！”

远宜想把话题岔开，就问：“你平时不忙吗？”

长鹤上支烟：“日本人在华北有驻兵权，他们正在往山西外围渗透。我来济南之前，阎长官请我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委员长同意我的要求，说如果日本人胆敢得寸尺，在华北挑起战事，就让我去前线携助阎长官。你同意我去吗？”

远宜看着他：“我跟着你去。”

长鹤握着她的手：“我现在满脑是和日本鬼开战，一洗东北军的耻辱。远宜，你看着，总有一天，我要扬威抗日前线！”

下午，寿亭在办公室听文琪给他念报纸，老吴拿着一些单来了。文琪上折起报纸，退了去。

寿亭问老吴：“款全到了？”

老吴把那些单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寿亭大致扫了一，说：“你把二十万匹的货款先给三元送去。当初咱买卖小，没办法，借着滕井那船布一下发起来。要是没有他这个下家，老吴，那事我还真不敢办。虽然他赵东俊也得了便宜，但这事老在我心里搁着，一见了他兄弟俩，就觉得对不住人家。”寿亭看了看外边，收回光来问，“老吴，这两年我是不是老得太快？”

老吴坐在他对面的椅上：“掌柜的，你是心的。等忙完了这一阵，也得歇两天。这没白没黑地，铁人也受不了。”

寿亭领情地拍了下老吴的袖：“把这钱给东初的时候，脸上不能表现什么来。老吴，咱们也在一块儿多年了，这钱，是没多没少。给了他这笔钱，咱的心里也就肃静了。你空就给他们送过去吧。”

老吴说：“掌柜的，你看你说的！咱不欠他什么。五十六块钱一件布，和拾的差不多，咱没坑他。你没必要总想着这事。”

寿亭摆摆手，老吴把剩下的话就咽了。“把那三十万也先给沈小送去。回你再合算一下咱的成本，把咱这回挣的钱，全给沈小。人家一个孤女人不容易，咱不能从这样的买卖上挣钱。她将来要是从了良，也就没了项。唉！”

老吴称赞：“好好，该这样，掌柜的。”

寿亭又嘱咐：“你记着，一定亲自到她本人手上，万万不能给她姨。你想想啊，能劝着自己的亲外甥闺女这行儿，什么事不来？千万记着！千万千万，到远宜手上。这钱太多，她姨能拿着跑了。”

“是是是，掌柜的放心。她不在家我就拿回来，你放心吧。”老吴嘴角上有笑，“掌柜的，你说她姨能拿着跑了？这么大个数目，我觉得她姨一看能过去。”

两人笑起来。寿亭说：“外甥闺女落难来投奔，吃不好还吃不孬吗？远宜给我说，她本来联络了一个中学去教书，人家也答应了，可她姨就是不依。这是他娘的哪门亲戚！”

老吴也跟着叹气。

文琪来冲茶，他去后，寿亭说：“老吴，我想把文琪安到訾家那个染厂里当个耳目。他这四条印机真要是开起来，那可不得了呀！”

老吴说：“行，文琪很灵透。反正他晚上得回来住，这样他那厂的什么事，咱也就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