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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7/7)

长鹤苦笑一下,摇摇:“就坐在这里,这里好,面前是李易安,旁边是你。这样的心境,人之一生,大概也不会有几天。”

远宜说:“你心里的觉我知,只是这伤怀会让你很难受。”她低下,“我更难受。”

长鹤把远宜的手用双手握着,看着墙上的画:“委员长常找我去说话,他知我日夜想着东三省,就劝我说,世,都要讲究‘得时’。委员长的字写得相当好,他给我写了八个字:‘青山绿,或待贞元’。等你到了南京就看到了。”

远宜说:“那是委员长赏识你,留着你将来有大用。李清照的词里也有这样的句:‘帘卷西风,人比黄瘦。’你看我老了吗?”

长鹤苦笑一下:“人未迟暮,英雄却垂老。咱还是离开这里吧,去那边走走。我不愿意把你得也这么消沉。”

远宜挽着他走来。冬天趵突泉公园里一片萧瑟。他俩走在石甬路上,远宜脸轻枕他的肩。长鹤的声音很轻很长,说得也很慢:“苏曼殊在日本写了很多诗,在他那《本事诗》里有这样一首:‘雨楼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芒鞋破钵无人识,踏破樱第几桥。’我看了这些,觉得这是无病,现在想来,确实如此。远宜,等有一天,打走了日本鬼,国家也太平了,我辞了一切官职,咱回沈买一个小院住下来。晚上咱俩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天上是月亮,对面是你,喝着茶,就这样无尽无休地谈下去……”他的语气里带着凄婉的憧憬,“朝夕相守,好吗?”

远宜的泪已下来:“长鹤,我们会有那一天的。”

车站里,成件的布在往车厢里装,士兵在旁边持枪警卫。寿亭和东俊都来了,表情轻松。

东俊说:“寿亭,这回可真亏了你呀,我自从买卖以来,还没在二十天里一下挣过这么多钱呢。咱可得好好地谢谢人家沈家妹。我想,趁着人家还没走,咱老兄弟俩一块儿请人家吃顿饭。叫上老三,家驹。”

寿亭说:“行,可是老吴去了好几趟,一直没见着人。她姨不是说去了泰山,就说上了曲阜,我这些天一直还没见她呢!老吴——”

吴先生过来了:“掌柜的。”

寿亭说:“我和大掌柜的先回去。你接签收完了之后,去一趟山东宾馆。上回远宜就是在那里请我吃的饭。远宜的朋友也住在那里。别去芙蓉街。如果见上了,就说我和大掌柜的想请他俩吃顿饭,他们大后天离开济南,你问问人家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

老吴答应着。

晚上,寿亭在家中给东俊打电话:“东俊哥,老吴没见着远宜。可是她刚来了电话,说是后天晚上一块儿吃饭,就算送行。我说,东俊哥,你带上大嫂,我带上采芹……好,好,一定是鱼翅席,这你放心……人家什么都不缺……这些你就别了,我都办好了。好,好,就这样。”说完放下电话。

采芹过来说:“我不去,人家是军长,我见了人家不知说什么。要是光远宜嘛,我倒是能拉拉家常。”

寿亭说:“什么也不让你说,只吃饭。陪着远宜拉家常就行。我说,你还真有事,我们喝酒的时候,你把远宜叫去,把那钱给她。老吴去了四五趟,一直没见着她。”

第二天早上,寿亭正在办公室喝茶,东初一步冲来:“六哥,不好了,沈小走了,这是报纸。”

寿亭忽地站起来:“放!她大后天才走,昨天晚上她还给我打电话呢!”

东初说:“六哥,你看,这是照片,门都关了。我给你念念。”

寿亭慌了:“快快!快念,我不信!”

文琪过来扶着寿亭坐下:“‘香消玉未殒,叙情馆人去楼空;江山虽依旧,只留叹息忆佳人。’六哥,这是为什么呀!”

这时,一辆三军用托车冲厂来,两个残废又吓了一。老吴忙迎来问:“老总,有什么事?”

当兵的从车上下来,从背包里拿一个火漆封着的军用信封:“签个字,陈寿亭先生的军事专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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