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来，绕床青梅……我一没骑竹，二没青梅，我跟她何来青梅与竹！”

司夜染笑了，一贯的狂傲飞扬开：“那便赌下这一盅：我若活到明年今宵，你便随我去看。敢押么？”

好歹她也是岳如期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年什么炮仗没见过？她倒是曾经无遮拦放过狂言，说这些炮仗光响亮却不好看。等她将来亲手画一幅最好看的画儿，找个巧手的炮仗工匠给炮仗里去，然后一炮崩到天上，画面展开，五颜六，那该多好看！

他这是，在与她解释么？

可是，又是何必！她原本毫不在乎的！

兰芽着心，使劲气：“……是么？大人怎地就自信还能活到明年今宵？”

兰芽一呆。

司夜染仿佛指尖从她面颊过，若有似无，仿佛只是黑暗之中不经意之举。没等兰芽闪躲，已是消失不见。

兰芽便轻哼：“大人若有兴致，何不将来向魅影姑娘当面解说这其中区别？小的着实没兴致细听！”

兰芽咬：“既然是一同长大，青梅竹倒是有的！”

不中用，她就是这么不中用！

兰芽咬牙：“小儿女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青梅竹，又是什么？”

兰芽恼得急了，便小倔驴般开始挣扎、踢蹬。她不想继续这么跟他没完没了地纠缠了……这算什么！她应该赶回到虎边去，最好赶在鞭炮声中一岁除之前，闹闹跟虎拜个年，她给虎包几两银的压岁钱……

隐秘的喜，与尖锐的疼痛又一并刺来！ [page]

兰芽气：“大人，该问的都问完了，该让我走了吧？！”

“我没骗你。”司夜染语声轻柔，朦胧似梦：“就在广州市舶司那边，我见过西洋来的船。船上的西洋人善用火，它们用船上的大炮成型的炮仗。引信燃，一炮打去，火药在天之前崩开了，就是一幅墨山，好看极了。”

她将时间都浪费在这里，跟灭门仇人在这儿漫无边际地磨叽什么！

司夜染叹了气，其不意伸手弹在兰芽额上。不甚疼，却在安寂里传清脆一声。

扶着

“真的。”他中气息渐渐温，在她耳鬓，让她的挣扎不自觉放松下来。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明年，若你还没能成功取了我的命，我便带你去看。”

她用足了力气去扯那门，虽然被他着，却也终于扯动了一丝。门扇吱呀，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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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有些气恼了，手指攥着她手肘，便有些加力。兰芽半功夫都没有，便疼得骨髓，忍不住轻轻哼了来。

他这才松了手：“时辰不早了，宴将终，你这便去吧。”

“青梅竹？哈！”他嘲讽而笑：“兰公，亏你为文华殿大学士的女儿！青梅竹，也作你方才所说？”

兰芽一怔，忍不住斥：“你胡说！”

兰芽心下一动，忍不住神往。

就算没了亲人，可是他们还有彼此。经过一年的风浪，他们有幸都有惊无险地趟了过来，更有幸的是两人之间的情依旧没变……便该好好地过个年。然后明早天亮，再一同去迎接江南的风浪。

他手上的力便倏然卸去。反而低声问：“疼得狠了？怎地如此不中用？”

司夜染忽地凑在她耳边：“……岳兰芽你知么，这世上还有一能打画儿来的大炮仗！”

兰芽一咬牙，猛地再拽门——这回却是多余了，门上再没有了任何阻滞。她又用力过猛，险些再在门槛上绊倒一回。幸亏司夜染从后扶了她一把，才不致让她又跌跌撞撞摔去。

何况此便是虎龙潭，隔着门窗外便是森严的守卫，若有半行差踏错，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真的？”

兰芽咬牙：“有何不敢！”

“嘁……”他又不赞同地轻笑：“那你倒是说说，依你看来，我跟梅影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