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今日再看，便，便能确认了……我哪里敢想，远在南京的曾诚的书房里，竟然藏了、藏了满满一屋的、我爹爹的画！”

“你可知，自从我家里事，我爹爹所有的手稿也全都被付之一炬。市面上，市面上也再没人敢传……我纵然有心再寻一幅，却踪影难觅。却何曾想到，曾诚的书房里，竟然有竟然有满满的一屋！”

虎心也微微一停：“……可是它们，今天却都被孙志南带走了。所以你才会这么伤心。”

兰芽更咽：“我以为还有时间，我以为不急于这一时；我以为等这些事情都了了，我还有的是时间，回来，重新细细地将这些画都再瞧一遍，再好好地收存……可是何曾料想，我只来得及看过一，便都被，都被孙志南给带走了……”

“我好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以为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这么多这么多爹爹的画，我只能睁睁看着它们被搬走，我却，我却半法都没有。我如何对得起，如何对得起爹爹在天之灵？”

虎便猛地站起来：“我去！”

兰芽一惊，扯住虎衣袖：“你要什么去？”

虎垂眸，凝望着她的泪：“我去将那些画都拿回来！”

“你别去！”

兰芽死死扯住虎：“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你不能去……爹爹的画再珍贵，可是爹爹已然作古；我不能为了爹爹的画，再赔你一个大活人去！”

“我纵然难过，不过哭一回也就好了。虎，我已然没有了爹爹，我在这世上也只剩下你们几个。你们每一个，我都绝不要你们事，你明不明白？”

他们几个？

虎愣了一下，极想蹲下来，细细跟兰伢问清楚：她中的“他们几个”，究竟都有谁？

是否还是原来的那几人：他、秦直碧，慕容。

还是早已随着时光而更改了，又要添上她后来遇见的那些人：譬如双宝，譬如三，譬如贾鲁，甚至——譬如司夜染？！

就因为曾经睁睁失去家人，就因那时候自己无法施救，是不是她便将日后所有遇见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一般，都想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都想拼了自己的命去护着？

旁人可以，秦直碧、双宝、三、甚或贾鲁，他都可以答应。只是慕容不可以，司夜染救绝对不可以！

可是斯时斯境，他又如何忍心，这样质问痛哭的她？

虎叹了气，只好捺下内心翻涌的疑问。伸手抚着她的发，柔声：“好，我知了。我亦与你保证，今生再不鲁莽之事，不让你为我担心。”

兰芽哭够了，痛哭变成了浅浅噎。听见他的保证，便破涕为笑，扭来瞟他：“……你还得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说你刚失去家的时候，还曾在辽东给人当过童——你是不是其实是给女真人当童的？”

虎咬牙一蹦：“你怎知！”

兰芽便抹尽了泪，红着睛冲他促狭一呲牙：“兰珠，你从前便认得吧？”

虎吓得又一蹦：“什么兰珠，什么从前认得？”

兰芽便又扁了扁嘴，又要哭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