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伏伽目异彩，仔细打量着他，半晌以后叹：“老夫实不知该说你年少不晓事呢，还是夸你真情。”

孙伏伽接着大笑。一边笑，一边侧过，延手相请。

李素不一样，李素太年轻，而且最让李世民放心的是，无论朝堂还是军队，李素都没有固的势力存在，所以，李素探望侯君集，那就是纯粹的探望，一开始李素就找准了定位，——“故人”。

反而事件风暴最中心的侯君集，却已无人问津，或者说，无人敢问津。

敢大理寺是因为李素年轻，在这个的时期。若李靖，程咬金，达这些老将去大理寺探望，长安城一定会掀起惊涛骇浪，因为他们在唐军中的地位决定了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代表着某态度，某倾向，甚至是某向皇帝陛下施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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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侯君集是李素三思之后的决定。

“无所谓时机，也不后果，当年我为录事参军，随侯大将军征收复松州，他是我的主帅，当年我守西州，侯大将军率军而至，横扫西域为西州数千阵亡将士雪仇，孙正卿，这两个理由够不够？”

，李世民至今未任何置，没有举动反而是最明显的举动，任谁都清楚，对侯君集的置怕是轻不了，满朝文武都是大风大浪里打过无数的老狐狸，这风还是看得清楚的，所以没人敢冒着令李世民龙颜不悦的后果来探望侯君集。

二十的年轻县侯，曾在侯大将军帐下任录事参军。李素和李家的崛起可以说皆由松州之战而起，虽然侯君集只是名义上的主帅，可是，毕竟还是主帅，毕竟承了人情。

孙伏伽蓄的提醒，李素听懂了，于是哂然一笑：“看望一位故人，不需要什么时机的，想看看他，于是便来看了，如此而已。”

侯君集犯的事李素当然清楚，自从他回到长安被拿大理寺后，长安城为了这个人而沸沸扬扬。李世民的选择，朝臣的倾向，番异国使节的纷纷登场，整个长安成了一座舞台，由着各角唱作俱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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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到这一步，侯君集已成了一个被虚化的人，各方角针对的已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放大到了天可汗陛下和整个大唐在势扩张时期的政治倾向，行王还是行圣。或是对异国番直接霸地碾压过去，李世民和大唐朝堂对侯君集的置结果便成了大唐以后军政国策的风向标，这个风向标成了异国番未来数十年对大唐是和是战，是离心还是臣服。

这个人太了，得连李世民有时候都直皱眉。杀与留都有弊，都会寒了人心，这个时候的侯君集已不是“手山芋”能形容的，简直是的岩浆。李世民久久不置，多少也有几分不知如何是好的踌躇。

“世上有李县侯这等妙人，老夫若不行个方便。倒成了不解风情的厌了，李县侯，请。”

被关在大理寺的侯君集之所以无人敢问津，就是这个原因。

李素笑：“下官年纪尚轻，岁月还未曾来得及狠狠扇我几记响亮的耳光，没来得及教会我认识‘利害’二字，所以我今日来了，再过几年若遇到同样的事，老实说，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还会同样的选择，或许我会和其他人一样躲得远远的，再多活几年，说不定我还会趁机落井下石……”

…………

孙伏伽赞许之：“忠直之人里，一个理由便已足够，无情之人里，万千理由亦不如‘利害’二字。”

可是，李素来了，来得坦坦，光明正大。

李素也笑：“所以，趁着我这几年天良未泯，良心还没被狗啃完之前，孙正卿是否能为下官大开方便之门？”

李素之所以敢来大理寺探望侯君集，终究还是占了年轻的便宜。

孙伏伽一怔，接着哈哈大笑：“好一番大实话，世上之徒多矣，尽是些邀直之辈，难得李县侯却说得如此直而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