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监牢仍是如此熟悉，李素几乎都能闭着走完一整圈。

这实在不是个值得炫耀的事情，闭着走完太极说明圣眷极隆，闭着走完大理寺牢房算……作恶多端？

太熟了，每一条暗的过，每一难闻的气味，以及每一声若有若无的哀嚎哭泣……

李素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叹息。

这一次……是三还是四？为何走在监牢的过里心中莫名会涌一好羞耻的觉？

孙伏伽很客气，他甚至亲自将李素送到了监牢的，当然，接下来就恕不奉陪了，李素的份还没重要到能让一位大理寺正卿全程相陪的地步。

监牢的牢仍是熟人，牢乍见李素不由一愣，然后脸上很快浮起一层的苦，不由自主发一声悲叹，没事就来祸害我们大理寺牢，午夜梦回时侯爷您就不觉得亏心吗？

李素笑得很友善，指着牢呵呵哈哈，从赵钱孙李猜到周吴郑王，百家姓快猜完了，才在牢一脸悲愤之中悻悻猜了牢的姓。

说来确实有些尴尬，这都四的惯犯了，牢当作侍侯了多少日，久别重逢之后却连人家的姓都记不清，实在太失礼了。

怨念重的牢领着李素走了很久，七弯八拐的，李素越走越熟悉，最后，牢在一间更加熟悉的监牢前停下了脚步，面带讪笑地指了指那间监牢。

监牢很净，净得不像话，而且李素很熟悉，熟悉得不像话，附近两丈方圆的一砖一板他都记得很清楚。

看着牢躲闪的神，李素气坏了：“好个混帐东西，不是说过这间牢房永远只准我一个人住么？怎么却叫外人住去了？大理寺空牢房那么多，为何偏偏选这间？以后我若犯了事，教我怎么安心住来？外人用过的东西我还能用么？”

气得不行，李素想也不想，一脚朝牢踹去。

牢不敢躲，生生挨了一脚，苦着脸：“侯爷包涵，小人怎敢这个主？全是孙正卿的吩咐呀，孙正卿说这间牢房既净又偏僻，侯大将军是开国功臣，理当区别于大理寺其他的犯人，住这间正是恰当。”

李素还没说话，却听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豪迈的大笑。

“久不闻人声，没成想却听到了一句混帐话，李家娃，老夫听说你回长安混得风生起，怎地还是不见长？活了这把年纪，一次听说牢房都有专用的，老夫偏就住了你的牢房，你待如何？”

李素一愣，接着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转过笑：“侯大将军说要住，当然是小的荣幸，您这些日……唉，里面的东西您尽用，待您去后小叫人全换过便是……”

隔着牢房的栅栏，李素朝里面正经施了一礼，直起后才仔细打量侯君集。

如今的侯君集消瘦了许多，脸颊的颧骨已很明显了，而且眶发青，珠陷在眶中，发也白了许多，仿佛染了一层不太透实的严霜，黑中掺着白，白里泛着黑，一洁白的囚衣代替了曾经威武不凡的甲胄，躯都有一些佝偻弯曲，此情此景，却再也不复当初万军中令如山的大将军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