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没法装糊涂，只好承认。

“慎言个！这般光景了，老夫还怕谁？”侯君集扯起嗓吼：“大唐府兵将士这些年南征北战，开疆辟土，为咱大唐挣到了多少国土，多少人，多少牲畜！从李靖到程咬金，还有秦琼，李绩，尉迟恭……都是响当当的名将，破城破敌无数，哪一次破城之后不是睁只闭只让将士们屠城抢掠几日？为何到了老夫这里，偏就不行了？陛下何以待我如此不公！”

侯君集叹息，只是这次声音小了许多，：“长安诸多权贵，老夫事后不见一人，没想到居然是你来看我，当年老说得对，你小是个重情重义的。哪怕这几年老夫与你走动并不亲密，你也不计后果来大牢看我，这份情，老夫承受了。”

李素脸一变，急忙直起：“侯将军慎言！”

李素苦笑：“小也是有家有的人，再说……侯将军，小实不忍心见你往渊里。本来已站在悬崖边了，您何苦非要落个粉碎骨的下场？”

“自从回长安，这顿酒是老夫喝得最利的一顿了……”侯君集红着脸打了个酒嗝儿，眯着笑：“‘凯旋归来’？呵呵，凯旋归来若是这个待遇，大唐的将士们都该死了！知西征军后来被拿下多少位将领吗？四十三人！小到营官，大到都尉，一共四十三人全数被拿下，扔了大狱，因为他们在昌国都城纵兵抢掠屠城！”

这些老杀才一个个都不简单啊，连大声骂娘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告个！”侯君集大手一拽，把李素拽了回来：“油油个小，风声不对便想溜，有胆大理寺来看老夫，没胆听老夫说这些大逆不的话？”

长叹气，侯君集苦笑：“小娃，想必你也看来了。朝中诸将虽打打闹闹，但大家都抱成一团，别看程老匹夫整日惹事生非，挑衅滋事，可他在朝中的底蕴是最厚的，人脉也最广，在这些将领之中，除了李靖便是他，可谓一呼百应，偏偏表来的最浑，连陛下都没法跟他较真，满朝武将里面，唯有老夫活得最独，也常被其他的老将排挤，老当初拦下由我署名的给你请功的奏疏，这一手便将你划拉到他们的圈里去了，小娃是个聪明人，当时想必看得明白了……”

李素额冷汗缓缓落，他发现今日果然来的时机不对，侯君集自从被拿大理寺后，存下了满腹的怨气，这些怨气自然没理跟牢狱卒发，而他李素，要死不死的偏就来探望他……

侯君集尝了很多，喝到面红耳赤，大约有四五分醉意了，这才搁下酒盏，满足地呼了一气。

侯君集：“当年松州城下，你一个小陶罐罐立了首功，那时老夫确实是欣赏你。大老远跑到老的营盘里特意看看这位少年英杰长啥模样，还记得吗？后来老夫将你的功劳写奏疏军报，署名后快递长安，没想到被老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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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笑：“老夫活得独，却乐在其中，不与他们来往也无所谓，贞观六年，有一

李素笑：“小大狱探望一位故人长辈，是应当应分的，毕竟当年收复松州之战，侯将军是小的主帅，横扫西域虽是奉旨而为，也算为我西州数千阵亡将士报了仇，仅凭这两。小若不来看看您，实在良心难安。”

李素呆了一下，接着恍然。

连喝了三盏，越喝越过瘾，李素只浅浅啜了一，虽然这酒是自己酿的，可他并不喜喝，很简单的理，就好像专业厨不见得喜吃自己的菜，而掏粪工人也不见得必须舀起来尝一……

侯君集大笑，随即笑声很快停歇，：“好了。不逗你了，刚才老夫只不过借题发挥而已，大逆不的话也要看怎么说了，大声嚷嚷来，有时候其实并不差。陛下听在耳里，想必也有个决断。”

“啊呀，天不早了，侯将军您慢用，小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