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微微动容：“想不到你对李绩的用兵如此了解，朕倒是小看你了，所以，你觉得李绩为西征主帅最合适，对吗？”

李素垂：“是。”

李世民眨眨，笑：“程知节呢？你不是跟你的程伯伯最亲密吗？为何不推荐他？”

李素叹：“臣君之禄，怎能公私不分？程伯伯用兵刚猛，攻伐迅疾如雷，然则刚极易折，勇猛有余，谋略却嫌不足，尤其是在容易迷失方向的沙漠里，稍有冲动便是数万人一齐踏了鬼门关，臣不忍害了三军将士，也不忍害了程伯伯，所以只能实话实说，程伯伯……不可为西征主帅。”

李世民缓缓：“看来你今日不全是和稀泥，倒也言中有，如此说来，你认为李绩是最合适也是唯一的西征主帅的人选？”

李素笑：“倒也说不上‘唯一’，臣不敢欺君，提名舅父大人，其实臣也掺杂了一私心的，以臣看来，这次西征几无悬念，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只要不犯别的错误，比如沙漠中迷路，遇到极大的沙暴等等，这笔军功算是稳稳到手了，说句不敬的话，所谓不外人田，有这么好的机会，臣当然第一个想的是自家人，再说，舅父大人的用兵之法恰好也适合在沙漠中施展，臣这也算是公私兼顾了。”

李世民静静听着，李素说完后，他沉默了一阵，良久方才叹：“朕听来了，正你……并不看好朕东征句丽？你觉得朕的东征可能会败，所以先把你舅父摘去，让他去西征，东征若败，你舅父也不会受到牵连，对吗？”

李素苦笑：“陛下，东征句丽太复杂，臣还有许多事没想明白，所以还是那句话，能否容臣再思索几日，待臣的想法成熟后，再与陛下奏对。”

李世民，脸却有些怔忪了。

许久之后，李世民忽然一笑，若有意地看着他，：“你我君臣论过了天下英雄，为何唯独不见你提侯君集？”

李素一惊，赫然抬看着他。

李世民笑容不减，望向他的目光却多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意味。

李素的心开始加，一时间，他也不明白李世民到底几个意思，这句话问来究竟什么目的。

“臣，臣……”

李世民笑：“朕想，恐怕你心里最属意的西征主帅人选，应该是侯君集吧？满朝老将里，唯独侯君集有过西征的经历，而且灭昌国一战完成得很漂亮，如果不是多了杀降和纵兵抢掠的污的话，当年侯君集的征西之战简直可以说是完了，如此良将国桢，你为何偏偏不提？”

李素了气，努力平复心情，低声：“臣怕犯了忌讳，毕竟侯君集当初参与了太谋反，再说大唐并不缺将帅，朝中那么多名臣宿将，陛下也不缺侯君集一个，所以臣不敢言。”

李世民笑容渐敛，叹：“正啊，难在你的心里，朕果真是那心狭窄容不下良谏的昏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