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正中，侯方氏穿着白衣白裙，静静躺在棺柩中，睛闭，神情淡然，不知是不是李素的错觉，他甚至在侯方氏的脸上看到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

沉痛地一声叹息之后，李素面朝侯方氏双膝跪拜，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

礼毕起，李素又定定看着侯方氏的脸，许久，方才转。

侯杰仍跟在李素后，睛通红发，神情痛不生。

李素拍了拍他的肩，叹：“侯婶娘没有白死，门外有旨意了，你是侯家长，去接旨吧。”

侯杰索然，全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圣旨，此刻已引不起侯杰心中半波澜了，失而复得的爵位，家产，官职和一切，从里到外透着一血腥味，至亲的血。

该拜祭的已拜祭完，李素往门外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下，转看着侯杰。

“侯婶娘说，你父亲能认识我，是他今生之幸，其实她说错了。”

侯杰抬不解地看着他。

李素再次看了一前堂内的棺柩，叹：“你父亲今生最大的幸运，是娶了你母亲，真的，能娶到侯婶娘，你父亲大概积了十辈的德。”

说完，李素站在前堂外，朝棺柩长长一揖，久久方才起，然后转离去。

侯家大门外，侯杰一脸悲痛地跪在常涂面前，聆听常涂宣念圣旨，侯杰的后，侯家诸房弟妾室却一脸喜意，那仿如雪化般的笑靥，与后的灵堂的棺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刺。

世间只有一个李素，世间也只有一位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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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忽然觉得很累，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二话不说便往床榻上一倒，然后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久，但睡得很不踏实。

李素了很长的噩梦，梦里充斥着魑魅魍魉，充斥着鲜血与白骨，神仙笑，厉鬼嚎。

不知梦到了什么情节，李素“啊”地一声大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满大汗，目光呆滞。

一双纤细的玉手握着一块方巾，轻轻拭着李素额上的汗珠。

李素抬起无神的睛，看到许明珠那张担心焦急的脸。

“夫君，您噩梦了……”许明珠用的是肯定句。

李素开，声音嘶哑难听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

“什么时辰了？”

“已是半夜了，您整整睡了四个时辰，也了四个时辰的噩梦。”许明珠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

李素笑：“可能老天爷觉得我太懒，睡得太多，所以给我扔了几个噩梦警告一下我吧。”

许明珠幽幽叹：“方五叔回来时都告诉妾了，侯家婶娘她……”

李素神黯然，：“我只能说，侯婶娘壮哉！当初若早知侯家还有如此人，侯君集被放那天我就该一路护着侯家的，看看侯婶娘，多少须眉都汗颜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