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

京城禁屠宰十三日，饭楼酒肆不挂牌坊，只挂白灯笼，内外军民妇女亦着素服。

弘治帝宽行仁厚，大丧之日，满城缟素，哭声震天。

杨瓒在素服内多加一件夹衫，先至翰林院斩衰，哭过一场，未时之前便回到家中。

因昨日淋过雨，发过一场汗，仍有些昏昏沉沉。

“四郎可要见牙人？”

“暂且不必了。”

没有神，时机也不太对，杨瓒决定接受顾卿的建议，老实窝在家里，三日后再打算。

“可是……”杨土神情间有些为难。

“什么？”

“厨下不生火，饭庄铺也不开，家中只有冷，四郎可受得住？”

杨瓒微愣，拿开覆在额上的布巾，这才想起，他和杨土都不会饭。住在客栈，膳自有厨下料理。搬家之后，三餐都靠铺，家中的厨房只生过两回火，全用来熬煮姜汤，余下时候都是冷锅冷灶，锅碗瓢盆都成了摆设。

“这样下去不行。”

用力了额角，杨瓒坐起。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

先时只想有安之，其他未多考虑。如今问题摆在前，方知百事烦心。

前院的门房可以延后，厨役必须尽快找到。

“这几日不便，你且去福来楼寻掌柜，使上些银，每日膳仍送到家中。等上三四日，便可寻牙人雇厨役。”

杨土，表情有些迟疑。

“可有话？”

“四郎先时说过，要回涿鹿省亲。现下可是改了主意？”

杨瓒微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可是想家了？”

“恩。”

“现在走不得，须得等到除服。”杨瓒叹息一声，手指过眶，用力了鼻，“吏下条，咱们即刻启程。”

杨土用力，：“我先时在街上买了炊饼，烤一烤，四郎将就用些。”

“好。”

拨亮烛光，生起火盆，杨土捧来炊饼，用长筷夹住，在火上烘烤。

不一会，焦香味便飘满厢房。

杨瓒鼻，再也坐不住，脆下榻和杨土一起烤饼。

烤到一半，忽听门外有脚步声。抬起，门上映模糊人影。

杨土机警，立即丢开长筷，抓起火钳。杨瓒皱眉，示意他稍安勿躁。

逢弘治帝大丧，京师守卫愈加严密。

锦衣卫和东厂番日夜巡视，哪个不开的蟊贼，选在这个时爬房梁闯空门，必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再者说，他一个翰林院七品编修，纵有余财，买下这栋宅院也不剩多少。天和太赏赐的布帛确是值钱，然上贡之，贸然售，必会引来盘查。

观门外之人，像是故意发声响，引来室内注意。真是-贼-盗，应不会愚蠢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