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不完。

指尖过青玉边缘，杨瓒垂叹息，单手捂脸。

可为什么，他仍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果真是不可救药，人生休矣！

这厢，杨编修困坐厢房，摇叹。城之内，朱厚照的日也愈发难过。

六月癸巳，三日哭丧完礼，文武百官和军民耆老人立即奉笺劝，请皇太登位垂统。

照仪制，自不能一答应。必须婉拒，劝三次才能。

不登大位，临朝听政却不能耽搁。

牢记弘治帝的叮嘱，朱厚照也想一番成就。照内阁上的奏疏，满怀情驾临西角门，刚坐下不到一刻，就被兜泼了一瓢冷。

左右文武没有急着参奏朝政，反而几名言官，对太殿下的坐姿仪态、常服玉簪各挑刺。

朱厚照皱眉，低看看，又不是正经朝会，他穿一常服怎么了？正为父皇服丧，不冠又碍着谁了？

说什么坐姿不正，这和理朝政有什么关系？

八竿打不着！

言官喋喋不休，半没有停下的意思。更言朱厚照几番召杨瓒，于阁内秘议，不闻内阁朝堂，不合规矩。就差明着说杨瓒是个--邪-佞-臣，只顾讨好太，有小人之态。

朱厚照脸越来越黑，听到最后，猛的一拍龙椅：“够了！”

“殿下！”

言官梗着脖，脸涨红。

朱厚照不理他，直接唤张永捧先皇密旨。

“宣！”

这份密旨，只有内阁和吏尚书见过，多数朝官并不知晓。

“敕翰林院编修杨瓒，睟面盎背，昂霄耸壑，……擢迁翰林侍读，授奉训大夫，兼领左谕德，讲习弘文馆。”

敕令读完，满室皆静。

从五品？！

先时上言的给事中卑陬失，顿措颜无地。

内阁三位相公稳如泰山，神情不变。

六尚书中，除早已知情的文升，连尚书韩文都颇意外。两位翰林学士则是微微颔首，杨瓒此，目达耳通，怀锦绣，兼怀才抱，束守正，能导太殿下向学，当为人臣。

杨瓒不在殿上，另有中官至家中宣读旨意。

不等多数人回过神来，张永又展开一份黄绢，乃朱厚照亲敕，并加盖皇太宝印。

敕令内容不是封赏，而是连摘十余人的官帽，三人问斩，十一人发北疆西南戍边。更倒霉的则被发琼州府，山远，永不得还朝。

闫桓即在名单之中，佥都御使直接贬为白，发往宁夏戍边。

锦衣卫查到的证据，一脑摊开在文武面前，无论都察院还是六科，都有人牵涉其内。左右都御使面上无光，六科都给事中恨不能刨开地砖，找条地钻去。

“夺罪人官袍乌纱，即刻押往边地！”

“遇赦不赦！”

四字落下，如黄钟大吕，响彻在众人脑海。

文武寂静无声，大汉将军持戟殿，将跪倒在地的犯官逐一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