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断尾求生固然重要，砍的次数太多，长短超过底线，不致要了人命也会众叛亲离。

不想撕得昏天黑地，来几场群-斗-殴，只能将上疏弹劾的御史推去，言其诬告。

如此一来，都察院必不会善罢甘休。

别说证据确凿，确有其事，就是听途说，也没有将言官定为“诬告”的理。

天行廷杖，将人撵回老家田，还能在史书上留几笔，说不得会被秋一下，成为“诤臣”。被朝臣推去罪，扣上污名，今生今世都不得翻。

为御史，负监察百官、纠察不法之责。

一人背上诬告的罪名，整个都察院都会被牵连。

姓刘的能诬告，证明言官也有私心，并非百分百的清廉公正。以此推断，其他御史乃至副都御使，左右都御使，都变得十分可疑。

同为言官的六科给事中，也不能独善其。

大家属于同一系，平时可以掐，必要时必须站在同一阵线！

和武官撕，和文官撕，和天撕！

撕到不能再撕！

总之，绝不能被同僚上言“诬告”！

杨瓒上请之时，只想着将搅浑，万万没能想到，力度有大，浑变成泥潭。

朱厚照想到了。

在皇家，接受的是帝王教育，政-治-嗅觉远比杨瓒锐，缺少的不过是经验。

看到群臣的表现，设想到可能的后果，朱厚照心情更好，借衣袖遮掩，又吞下两块豆糕。

当日早朝，结束在一片肃杀的气氛当中。

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退朝之前，朱厚照突发奇想，决定恢复上元节休假，只是从十日缩短到五日。

“上元节当日，朕与万民同乐。”

丢下这句话，朱厚照起走人。

奉天殿内陷长久的沉默。

纵然是内阁三人，也不得不正视天的变化。

轻飘飘两圣旨，搅整个朝堂。偏偏不能说天有错，毕竟麻烦的源不在龙椅之上。归结底，无论倒霉到什么地步，都是自找。

“李相公，你看天是什么意思？”

三人之中，李东最是平易近人。心怀忐忑的官员不敢拦刘健谢迁的路，只能壮起胆，到李东面前碰碰运气。

未料想，李东没说话，前方的刘健忽然驻足，转过，厉声喝：“天刚正，下旨严查不法，尔等有何异议？”

“不敢，不敢！”

“天大中至正，法不徇情，我等甚是欣喜！”

“既如此，还有何事需问？”

分毫不给人面，刘健冷哼一声，再不停留，转就走。

安众人两句，李东亦未多留。他担心的不是两圣旨，而是皇庄。

撤掉设立的关卡，不再向往来商贾收取货税，看似寻常，内中实藏有大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