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芝麻。

忽视要未决，关注已能预期结果之事，该说两位同僚久居位，思虑已成定势，还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得太多？

李东同刘健颔首，行到桌案后，随意翻开一份奏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正月初一到上元节前，各府州县衙封笔，不报送公文。摆在桌案上的，多是积压的琐事，或御史台六科的弹劾讽谏。

看到奏疏上的文字，李东不禁皱眉。

屠勋刚正有余，老练不足。比起前任左右都御使，差的不是一星半。

想到先后卒去的史琳善，李东莫名升起一个念，幸亏走得早，不然到话，见到都察院这个样，必定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捶死几个。

想到两位都御使年轻时的生猛，李东下意识捶了捶肩膀。

想当年，李东也曾打遍六无敌手。祖上行伍，敢挑衅李大学士，不致血溅五步，也会鼻青脸。

“老了啊。”

李东突发慨，引来刘健谢迁奇怪一瞥。

正要开询问，被敲门声好打断。

几名书吏抬着木箱走室内，向三位阁老见礼。

“禀李阁老，北直隶各府舆图皆在此。”

“好，下去吧。”

“是。”

书吏退值房，李东打开木箱，并未取全舆图，而是翻阅图边备注，--几张，铺在桌案上。

仔细看会发现，这几张舆图俱为皇庄所在。

太原，晋王府

刘良女跪在地上，看着人嘴张合，如五雷轰。

“怎么，可是兴傻了？”

团领窄袖小葵衫，珠络金带红裙，刺着小金的弓鞋，再次挑起刘良女的下。

微眯起的双眸满嘲讽。

随着垂首，鬓梳闪动银光，圆珠耳饰轻轻摇晃。

“以救了王爷，便能一步登天？”人浅笑，笑意却未达底，“区区舞女，连王府端茶倒的婢都不如，能给一个乐工，也算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还不谢王妃恩典？”

刘良女咬着嘴，瑟瑟发抖，似恐惧到极致。

“早揭穿了画，还要装样？”人踩在刘良女的肩上，木质的鞋底，在缎上留下清晰印痕，“也不打盆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穿这裙！”

“婢，婢……”

“得了。”

人收回脚，见到鞋面的泪，不禁皱眉。

新制好的鞋，又不能穿了。

“杨乐工同你也是旧识，在西苑中就对你多番照顾。前日求了王妃，王妃主，将你赏了他。赶收拾，今天就搬偏殿。”

见刘良女跪地垂泪，圈通红仍是乖乖磕，人眉间皱得更。

本以为这贱婢会嚷着叫王爷，也好借机置，落个净，在王妃面前有个代。

没想到……真是认命了？

如果不是，此女更不能留！

人惊疑不定，当真起了杀心。无奈，此女到底救过王爷，不好擅加置。先将她移偏殿，总有动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