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尝言，为国杀敌，护百姓安乐，乃官军本分。今鞑靼叩边，我兄弟请缨，愿随监军北上，浴血搏命”

“请监军成全”

“好好……”

杨瓒退后两步，双手叠，擎在额前，揖礼。

打一，给个甜枣。

押解京，下锦衣狱，必死无疑。

“边镇告急，兵报送达，文书便写好。奈何孙连狭隘，以私怨误国，架空于我，坐视边镇危急。”

勉说到这里，才指挥使又开始咳嗽，话开始断断续续。

才方三腰束麻带，主动请命，北上御敌。

掌心覆上苍老手背，咬住腮帮，用力。

哪怕枣太大，得崩牙，为求生路，也要着吞下去。

“鞑靼叩边，涂炭边民，我父朝廷俸禄，岂能坐视”

心愿了结，才指挥使倒回榻上，合上双。

死了，念在拼死杀敌，应会免去前罪，不至累及家人。

接过文书，杨瓒一目十行，发现纸页边缘已有破损，显然不是近期书就。

“不必。”

才指挥死，孙同知押往京城，营州左屯卫现由两名佥事掌。先时依附孙连之人，现多心惊，不敢随意面。

才德应诺，小心扶起才指挥使。

“老爷”

杨瓒同赵榆商量，以才指挥使留下的文书为凭，选能战者八百，夫厨夫等三百，即日往北。

才指挥使瞳孔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扣住杨瓒手腕，：“我有三，均在卫中。请监军其北上。”

才指挥使不死，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偏人死了，更有临终遗言，送三北上。

军情迫，杨瓒没有时间一一追究，只令番下去传话：“凡与谋者，本应问罪。然逢需人之时，如主动请缨北上，或可功过相抵，求得网开一面。”

先时依附于他，架空才指挥，如今事发，朝廷追究，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杨监军给另一条路，哪怕是九死一生，也要搏上一搏。

想得透

杨土，弘治帝，才指挥。

半晌，杨瓒手持文书，从室内走，哑声：“才指挥使临终遗言，三随军北上。”

才德颤抖着手，探过鼻息，终没能忍住，伏在榻边痛哭失声。

“指挥使放心。”收好文书，杨瓒走近床榻，压低声音，，“自今之后，营州左屯卫，不会再有孙同知。”

“天圣明……调兵之数，监军可自注。印信已盖，孙连如要阻拦……”

两相对照，孙同知直接被比成尘埃。

“指挥使，这……”

杨瓒上前两步，拱手揖礼。

三人为首，卫中三千余人，凡能举刀者，竞相请命，皆愿往北。

“营州左屯卫，将兵三千六百一十八人。”

“指挥使，下官应下。”

闻才指挥死讯，得知孙连所为，无不咬牙切齿，恨不能啖其血。

回望一内室，光线昏暗，杨瓒咙似被堵住。

“孙连……”

才德之言，动了动，艰难声：“扶……扶我起来。”

“佥宪写一手书，即可押其京。”赵榆，“北镇抚司提审，取得供，今生今世休想翻。”

“我已老迈，时日无多，不得躬擐甲胄。我儿正值壮年，自当上阵杀敌，北逐贼寇不敢言建功，只求多杀两个鞑，多救几个百姓”

才德嘴哆嗦，圈泛红。

此言既，室内骤然一静。

“下官杨瓒，见过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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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依旧官途有望。

“本官已上疏朝廷，言明卫中诸事。”

才指挥使目光灼灼，脸颊涌起血。

“取……取……”

气息渐弱，脸上笑容却久久不散。

赵榆了。

军汉都有血，常年戍卫营州，虽不比蓟州等地，一样和鞑靼拼过刀，玩过命。

穿越以来，见多生死，仍痛楚难捱。

门外，赵榆停住脚步，听到室内哭声，单手握长刀。

才德领会，弯腰自枕下取一封官文，竟是盖好官印的调兵文书。

“可战者，一千零九人。”

杨瓒抿嘴，酸楚豪情一并涌上心。

当日，才指挥使的死讯传遍卫中，孙同知的恶行，亦被锦衣卫张贴内外。

“本官这就去写。”

咳嗽几声，饮下半盏温，才指挥使看向杨瓒，说话终于顺畅了些。

靠在榻边，才指挥使颤抖着手指，探往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