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笑笑：“孙刘两家能修好联盟本是你我的共同心愿，现在心愿已经达成，就不叨扰了。”

“早闻江东诸葛门上蓝田生玉，今日得见风采，果然是牙尖嘴利。”

诸葛恪刚要反驳，诸葛亮接着又说：“可怜兄长谨小慎微，怕一世英名终要折到这张狂浮夸之人的手中。”

...

“孙将军还知有蜀国吗？”

还是诸葛亮先说话了，“诸葛将军远而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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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时间停滞，诸葛瑾先说话了：“你还把我当大哥，我很知足了。你把乔儿培养得如此识大，我很谢你。现在大家各为其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地嬉闹讨论诗书了；但我希望仍同往常一样，不要为国事影响了兄弟情谊。”

“这是你江东的伯父哥哥，快来见过。”诸葛亮给诸葛乔引荐。

诸葛瑾看诸葛亮心中的波动，不失时机地说：“对于关将军和皇叔的死，我们也悲痛。不过，战争的结局是没人能预料的，此战我们江东也损兵折将。从董卓起兵以来，各路诸侯割据一方，各路豪杰奋力驰骋，世间有志之士又有谁脱得了系？谁能说自己是一清二白的？若纠结于此，最后只是渔翁得利。”诸葛瑾顿了顿，“丞相一贯手通明，其中的利害不用我一一细说。我理解丞相与皇叔情义厚，所以更要为皇叔劳半生的基业考虑。”

“不是积怨，是新仇。江东不顾及盟友关系，用计害死张将军，袭击荆州，得关将军走投无路，致使先帝愤恨而去。这些事，江东就一句话敷衍了吗？”

诸葛瑾忙陪笑：“小儿诸葛恪不懂事，丞相勿怪。”

诸葛瑾听着这秉公执法的气，后脊梁冒寒意，更不知从何说起，下意识地调整几下坐姿，翻动翻动衣襟袖，又清了清咙说：“丞相，我此番是代表江东孙将军来与蜀国重修旧好的。”

“时刻不忘。前些时日积怨太多，我们彼此都有损失，现在应以大局为重，尽弃前嫌，对付北魏大敌。”

“是，父亲。”年轻人对诸葛亮恭恭敬敬施一礼，退立一旁。

诸葛亮穿皂青长衫站在公堂正中，两人相视无语，慨良多。

其实，诸葛乔一门就认来了。他当年过继给诸葛亮时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了，对人事都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这时，他站在生父兄长和继父之间左右为难，好不自在。他梦中多次回到江东的家中，与父亲兄长读书论诗耕作游戏，他也曾幻想过多相遇的情形，却不料现实中的相逢竟是这般剑弩张。

诸葛亮长长地舒了两气，说：“大将军心思细腻，已为我蜀国规划好了蓝图，在下就愧领了，就此别过。”诸葛亮端起桌案的茶杯，轻轻地拂气，青涩的味空中浮动。

诸葛瑾用余光偷瞧到诸葛亮眉微蹙，眶微，又接着：“江东诚意与蜀国继续维系盟友之好。”

诸葛恪正值年少，火蹭一下大了，顾不得父亲阻拦，起打个半躬：“人人都说诸葛孔明如何通达透彻，今日一见才知是徒有虚名。看来这蜀国也是徒有其表，不然何须这般虚张声势？父亲，我看这联盟一事也无须再议，儿臣率一万士卒即可踏平成都。”

那段促膝长谈的时光，那段兄弟联手共同抵御盛气凌人的诸葛诞的时光，他们都很留恋。诸葛亮心知肚明蜀国更迫切需要孙刘联盟的维系，他把羽扇轻轻地摇动放下，摇动又放下。

诸葛恪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叔父，看他如此冷峻傲慢，气血上涌：“荆州之事本是你们先帝尔反尔在先；如今力战又敌不过我江东士卒：没有理可讲，又没有实力可争，为败军不自我反省却一味责难于人，这样没信义没本事又小家气怕不是长久的治国之吧”

诸葛瑾心中一颤，仔细瞧看面白似雪的诸葛乔，有心亲近，终是没有：“乔儿？你…都这么了。”

诸葛瑾大长脸呱嗒一抻，诸葛恪把一肚储备丰厚的尖牙利爪之词憋了回去，咕咕唧唧地闭了嘴。

“好生狂妄的小谁敢欺我蜀国无人？”来的是个材细的年轻人，一看到屋中的几个人就愣在那里。

“乔儿，谁让你擅闯公堂？好没规矩。”诸葛亮厉声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