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的，才打了照面，便就瞄着蒋罡将李波抓到了一边去，‘低声’说，“呦，你可是有日没跟女孩一起同同了。这姑娘是谁啊？”

“梁，”李波低声，“我怎么听着，您这好像是在说我变态不正常。”

梁护士长一掌打在他后背上，李波也没躲，只笑笑，抬见蒋罡站在一旁瞧着自己，抿着嘴，嘴角儿却又忍不住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仿佛不好意思，手指却在下意思地绕着自己的腰带。李波的心里有瞬间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酸楚更说不清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酸苦的茫然。

已经是八多钟，从第一医院往老北京炸酱面馆的一路，已经不似1小时前那样拥堵，却也依旧是开开停停，李波一直只看着路，并没有说话，蒋罡也就沉默着，看着车窗外时快时慢地倒退着的，黑暗中亮着数不尽的街灯的京城。

炸酱面，菜码是豆芽，青蒜，黄瓜丝和萝卜条；四样菜，三不粘，麻豆腐，溜肝尖，白灼虾，酒是老白。李波低看菜谱的时候问蒋罡，“喝酒不喝？”

蒋罡答，“可以喝。”

李波和上菜谱递给穿着白对襟短褂，肩搭着巾的小二，“2斤白。”

当时小二一边答应着，一边忍不住地打量他们二人，李波微微一笑，“喝不了，我带走，你看我像不像撒酒疯闹事儿的人？”

小二一愣，赶拿着在这家店惯有对客的称呼恭维，“您客官一看就是斯文人。却原来这样海量，那是真人不像。”

李波也不再多话，见他提着大茶壶搭着巾唱喏着他们的菜往厨房去了，拿起茶杯，开浮茶，对蒋罡，“我大概年轻时候是一斤的量，你随意。”

“年轻时候。”蒋罡低声重复，“你很老了吗？那么，我是不是也真得承认，自己确实老大不小？”

李波却没有接她的话，慢慢地喝茶，直到小二将酒与陪酒的生和萝卜上来了，他给自己斟满，也给她斟了一钟，轻轻推到她面前，然后，两了自己的，再斟满，再了，再斟满，蒋罡的心里约略地不安，而一直所在的环境，无论是在家，还是后来在队，却并没有阻挡别人喝酒的习惯，更不知该说什么，脆，便也将自己的酒了，然后，向他举杯示意，再斟满。

菜上来的时候，他俩的生萝卜下去了小半，酒却是已经下了大半，蒋罡的脸颊带了些粉红，再去要给自己斟酒的时候，却被李波住了手背，

“你从来都这么实诚，别人怎么喝，你就怎么陪吗？”

蒋罡一愣，想了想，“你说你量是一斤。这还没到我的量。”

“你就那么确定，我说的实话，没有骗你？”

“你吗骗我啊？”蒋罡完全不解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