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生啊……”老先生的目光又沉下来，满了岁月光辉。“他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他背着手走到灶台前，垫着展布将蒸笼端下来，灭了火。路棠在旁边看着，已经闻到了香味。“这是的什么？”老先生笑着掀开盖，一团雾气涌来，湮了视线。待到它们终于散去，路棠才看清了碗里东西。“桂羹，”他看了一，叹息着摇，“以前都是我先生给我吃……说来也好笑，这人除了搞他那些工程、实验，别的事都笨手笨脚的。我吃的东西不多，这是一，他会的东西也不多，这也是一。”

不知是气的还是逗的，他一下就笑了来。“书呆”不知他在笑什么，抬起来看。

这一次他用的本音。

老先生笑了两声，递给她一个小瓷勺，又将展布折了两折，垫在手上端起小瓷碗，伸到她面前。他隔着老镜，挑着睛看向她，“尝尝？”一小勺桂羹，路棠伸着大拇指夸赞，“好吃！”“哎，”老先生扬着调表示不赞同，“你这是哄我的，我了这几年，来的总是差味，远不及他的好吃。”路棠抿了抿，心中忽的一阵酸。

“书呆”屋以后没有唐突地盯着他看，而是朝他微一欠，徐徐说，“姑娘，我并不通晓京剧，但三日前随友人来听戏，听您唱罢一段，陶然十二分不止，心驰神往，实难忘怀。不知今日，可否冒昧请得一相识？”他当时愕然，这咬文嚼字的功力，还真是……还是在想过这些有的没的之后，他才留意到刚才那声称呼……姑娘？

“那是我冒犯了，先生请恕罪，”说罢又是一欠，比方才程度更，“不过，既已然冒犯了先生一次，那么索一不作二不休。在下余尚还，喜先生之戏至肺腑，不知先生，可否赏一相识？”

他脸上的油彩并未卸去，五彩纷呈，映了一室黄。他掐着嗓说，“看来你是不通晓京剧了，不过你来见人之前，都不查查资料吗？”“书呆”愣愣地看着他。他觉得有趣，施施然摆了下宽大的袖，看好戏的样又问，“谁是姑娘？”

若是旁人在他面前上演这一，他大概会觉得这人是个故意在卖书墨的浪，但当时面对前人，他只觉得此人满腹经纶，情真意切。既然情真意切，那么不妨一识。

路棠离开了院，走一段距离以后，摄像大哥说，你后来采访的那些，估计都是要砍掉的。路棠一滞，问为什么。摄像大哥摇了摇，看着她言又止。两个人无言地继续走着，路棠想着刚才老先生的神，心里不太舒服。快要拐巷的时候，路棠猛地停住，扔下一句，你先走，就飞快地朝回跑。

“11年那起铁事故，你知吗？”路棠，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通事故，死亡四十人，伤一百七十二人，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说了这么一句话，老先生沉默了很久。“那阵他就不大好了，刚知这件事的时候，在家里大发雷霆，说为什么

对面人的脸上显了些惊愕，但不瞬便又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淡雅的笑容。

“其实我知，不是少了味，是少了人。”老先生将桂羹重新扣在笼屉里，又背着手朝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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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正在院里吊嗓，看着去而复返，还大着气的小姑娘，他奇怪地问，“是不是丢了东西？”路棠平复了呼，走上前去说，“先生，可以和我说一说您的先生吗？”院的角落里有一方灶台，上有一屉蒸笼，冒着腾腾袅袅的白烟雾。

刚卸下凤冠。事推开门说，外面有个喜你的戏的，等了三日，一定要见你一面。那时他虽不算很有名气，但也已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放下手里的件，回说，那就请来吧。来人穿着一件格衬衫，着一副金边镜，略显老气，不过倒是净清。他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搞学问的书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