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对顾青有意见，李光弼纯粹觉得自己的面有挂不住。

张九章捋须悠悠：“其实顾青升官倒也不是仅见，君不见杨国忠升官之速，那才叫真的快。”

“当初顾青刚来长安，不过是左卫里小小的录事参军，这才不到一年，已然是左卫中郎将，爵封县侯了……”李光弼闷声了酒，索然叹：“往后怕是不能随便对这小动手了，理论上，他对我倒是可以想踹就踹……”

当年的贤相张九龄便是如此了，从宰相一夜之间被贬为荆州长史，张九龄的人生可谓断崖式跌落，而对李隆基而言呢，不过是将棋盘上的棋挪了一个位置罢了。

李光弼怒：“以后我便躲着他走，不行吗？”

颜真卿捋须笑：“我与顾青虽无，但他的志向正是我之所愿，老夫愿附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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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章肃然：“若顾青有此志向，老夫虽残迈之年，亦愿助他一臂之力。”

若是以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什么重铺人间路，别人只会当作少年轻狂幼稚，敢发此不切实际的豪言。

在座的宾客里，对顾青升官封侯唯一有不的就数李光弼了。

论升官封爵的速度，顾青虽然很快，但还是比不上杨国忠。

在座唯独杜甫无官无职，一直闷不声，听到众人所言后，杜甫激动得双拳握，躯微颤，涨红了脸：“在下，在下……虽是白，亦愿将此残躯铺在人间的新路上，世上若无不平路，杜某虽死无憾。”

那么，一个未来注定官爵显赫手握权柄的年轻人，说“世上再无不平路”的志向，别人还会当他是年少轻狂幼稚吗？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众人都不说话了。有些话题再说下去便犯了忌讳，如今大唐的升官封爵已经渐渐没了规矩，个人的荣华富贵全看天的喜恶，天看你顺，一夜之间能官爵显赫，看你不顺，一夜之间能把你从巅峰的位置上拽下来。

闷猛了一酒，李光弼叹：“这小升官之快，真是生平仅见，没见过谁能升得如此快的，他才二十来岁，再过十年岂不是要封国公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颜真卿乐得一酒来，哈哈笑：“不说这事老夫还忘了，顾青如今是左卫中郎将，你是左卫左郎将，官职比你大了半级，往后在左卫内见了顾青，你要行下官礼，哈哈！”

辈们聊天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着壶嘴猛喝一大，然后飞快装作若无其事正襟危坐的样，小脸涨得通红，仍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众人凛然，纷纷望向李十二娘。

寸功未立，寸土未辟，天宝四年之前，杨国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仅仅因为堂妹是贵妃的缘故，杨国忠青云直上，从监察御史到侍御史，不到一年时间兼十五职，直到如今兼三十余职，封爵卫国公，李林甫死后，待陛下从骊山行归京，杨国忠看便要接任李林甫，官拜右相，成为名符其实的位极人臣了。

没错，论升官封爵之快，杨国忠可比顾青快多了。

别人没注意她，李十二娘却尖，抿笑了笑，也不戳破她，甚至扭过叫来女弟，轻声吩咐给张怀锦再送一壶好酒。

李光弼重重：“我虽不才，至少有一把力气，必倾全力帮他。”

沉寂许久，李十二娘忽然：“顾青曾说过，他要将人间的路重新铺一遍，从此世上再无不平路，这句话他是在他父母的墓前说的，他……好像离他的志向近了一步。”

众人顿时哑然。

然而如今顾青爵封县侯，官拜中郎将，仅仅二十岁的年纪已然官爵显赫，尤其是得圣眷，风无两，很难想象未来顾青的地位将会到什么位置，如果有人说他很快会拜相别人都不再会怀疑。

众人聊了一阵后，忽然听到偏僻角落传来一声冗长的酒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