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辂是生员，又是齐鸢的师兄，刚刚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作文。齐鸢既然是个童生，时间理应长。

他本不在意一炷香和一刻钟的区别，人间转念之间便有对策！

——这俊秀少年穿着一青锦衣，上面的五福纹路在光下熠熠生辉，然而服制却非生员们穿的襕衫，也没有方巾。

胡兴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目瞪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齐鸢不疾不徐完起讲，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齐鸢的名字被众人低声嘀咕着议论。孙辂此时也已经从刚刚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激又羞赧地看向齐鸢。

乔景云再不犹豫，立刻拊掌附和：“齐师弟所言有理，我们就仍是刚刚的题目比试。”

谁知胡兴复列抗议：“我刚刚只用了一刻钟，他也只能用一刻钟。他若一刻钟之内不来，就要认输。”

烟波廊里的其他士此刻心中更为震撼。齐鸢不过是个童生，然而思捷才，博闻记，已经远远胜过他们。这十几个社员中，有几个人原本跟胡兴复一般狂傲的，刚刚不过是不屑搭理扬州来的外人，此时见这场景，不由暗暗庆幸起来。幸亏的是胡兴复这个莽夫，否则换成自己，以后还有何颜面留在望社？

他说完看看了前的老者，又看了乔景云：“各位意下如何？”

有两位离得稍远的人，见这边动静，不由伸长脖往中间看了。

这还是个童生？

胡兴复暗自得意，就听齐鸢在一旁：“再题岂不麻烦。不如我们就以刚刚的题目，另一篇。”

老者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看向齐鸢：“那……”

齐鸢冲众人拱手，淡淡一笑，：“扬州府齐鸢，今年刚过府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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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胡兴复抓耳挠腮地盯着地面，面如猪肝，竟半天也没别一句来。

破题承题就短短两三句，齐鸢又要忙着比赛，肯定不能立刻想他借用的内容自哪里。

齐鸢心里冷笑，他虽然不知胡兴复是什么的，但也看这人必定有很多市面上不可以刊印的孤本手稿。现在对方怕自己再凑巧“背”他的全文，因此不再比制艺，只比破题承题。

乔景云心中也是惊呼，心想原来这就是齐鸢！那个传说中的扬州府第一小纨绔，过目不忘，有占之才的小才？他又仔细去看齐鸢，只见这人一正气，观其貌，如芝如兰，听其声，如林籁泉韵，风衣不俗，绝对是人中龙凤。

齐鸢只静静地看着胡兴复。时间一一的过去，胡兴复的额上也开始沁大滴的汗珠。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停歇，纷纷注视胡兴复，等着他的下文。

这样的人，他是定要拉拢的。

齐鸢，“这次换我来破题承题和起讲，胡兄续作。若胡兄的上，那我们师兄弟三人甘拜下风。若胡兄不上，那下山的就是胡兄了。”

围观众人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胡兴复死不承认，大家也不想得罪他，因此都在一旁冷旁观，看这个新人有什么办法。现在新人也要跟胡兴复比试，大家惊讶之余也有些担心。

“比就比！”胡兴复故技重施：“你说范围，我来题。我们只比破题承题，若你输了，你们三人立刻下山。”

兴复嚣张惯了，听这话双目瞪圆，怒喝，“大胆狂徒！你竟敢辱骂前辈！”

烟波廊里众人嗡地一声。孙辂见状忙：“小师弟今年才锐意科举，如今连夺县府两试案首，制艺平不再我等之下。”

其中一人小声问：“不至于吧，胡兴复好歹也是杭州府的廪生，不完全篇，只一分还不行吗？怎么

有人迟疑起来，问齐鸢：“还未请教公大名？这位公为何没有着生员服饰？”

“我看你是贼心虚。”齐鸢冷笑，“你比，还是不比？”

“如此，那胡兄，请听好了……”齐鸢笑，“观圣人论才于虞周，而因及周之至德焉……”

照胡兴复的本事，对不上全文，延伸一两句总可以吧。

而亭中的老者也意味长地看了齐鸢，随后笑了起来：“如此，倒也显得公平一些。齐小友，那由你来破题，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何？”

胡兴复愣了半天，起初还诧异这人在说什么。然而等看到其他人震惊的神后，他忽然后知后觉，明白了过来——这人已经在破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