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都不说呢？”

他小声议论，旁边的朋友不由笑：“你当这位齐鸢是好惹的吗？这斗文，破题即可启发，当然也能县试。这位齐公将题目以才、德分论两截来，后文反倒难地典雅。胡兴复若是新手还好些，尽往下作，后面再想办法转圜回来。可惜他不是，因此他一看其中问题，反而被束住了手脚。别说一刻钟，便是一天，他也不来。”

另一人稍一回想，果然如此。这下他不由更对齐鸢刮目相看了——这番心机和观察力，绝非是常人。而这齐鸢小小年纪，看来今年望社集会，要有大闹了。

齐鸢并不着急促，看一刻钟已经过去，围观的人已经不耐烦起来。最初打算偏袒胡兴复的浙江士也纷纷摇，与胡兴复划清界限，促：“胡兴复，你已经落败了，还不照齐公说的向我们歉？”

反正齐鸢之前便说了，胡兴复拿浙江、江苏两首生员来比，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私。这人行为不端，德行亏损，跟浙江其他士没关系，反而要向大家歉呢。

那名绍兴老者也暗暗摇摇。又等了一会儿，老者终于神凝重地站起来，喝：“事已至此，你还不齐公所说的，向扬州、江苏、浙江的士们歉，自行下山去？”

乔景云也立刻附和，随后是江苏的几位生员。众人群情激奋，撵胡兴复下山。

胡兴复面红耳赤地咬后牙槽，不得不恨低，冲在场之人匆匆一揖到底。随后竟话也不说几句，怒气冲冲地一甩袖，转走烟波廊，下山去了。

胡兴复的下山，意味着齐鸢的获胜。众人纷纷与齐鸢互相见礼，互报名号。

烟波廊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大家好奇齐鸢这个才考过府试的小童生，等知对方是府试案首之后，又追问齐鸢此次的府试文章。

齐鸢并不藏私，便在烟波廊上，将此次府试的两题答卷，郎朗背，供众人品评。廊上有人专门誊写众人文章，记录文集盛会。因此齐鸢念完之后，那人也将文章记录完毕，给了众人传阅。

若说刚刚接续胡兴复抄袭之作说明齐鸢博闻记，而智斗胡兴复能看他善于心机，那这两篇府试文章则完全令在场众人心服服，见识到了何为气象远，文章有神，又何为有限之词写无尽之意。

孙辂和刘文隽虽早就看过这两篇文章，此时听烟波廊上的士们烈讨论，哪里用词炼，哪里绵中裹针，显然是以自己力没能看来的，不由暗暗记住品味，又有一番收获。 [page]

齐鸢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成为众人的中心，被人围着问话，夸赞不停。

这对他来说太不适应了，众人开始讨论文章后，齐鸢才默默退来一，坐在烟波廊的人靠上，稍稍赏景歇息一下。

其实他今天早上刚刚抵达金陵。原本打算先送父亲去跟大哥见面，然后在客栈休息一天，等着与张御史的人见面后，由后者安排自己望社。

然而天意巧，齐方祖与齐松约见面的齐家香铺正好就在林泉寺下，是一专门卖佛家用香的小铺。

齐鸢送父亲过来时，一抬，正好看见寺庙后山上拾阶而上的孙辂和刘文隽三人。齐鸢心一喜，他原本就十分担心两位师兄，正不知上哪儿去找这俩人呢，此时见到当然要立刻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