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积聚了满满一汪菌。

将这样一大盘蘑菇上桌，客趁了保留着本始鲜洁之味的菌后，再将菌帽往那调上清酱的蓼茸碟里蘸一蘸，吃在嘴中，姚先试过，颇有后世松茸刺蘸取芥末的。

段正严天真朗、不拘虚礼，见了这盘煎蘑菇，已欣悦不已，尝了几个后，更是大剌剌地与赵似：“简王，这菜，是我教姚娘的，我这学生悟甚！”

因又转向邵清，举起酒杯，“便宜你了”的表情，开心地一饮而尽。

至于今日的心，除了生煎包外，姚还复刻了“煎饼果”和西式早餐“omelet”的结合版本。

面粉、绿豆粉与调成糊，在平底锅中摊开，先撒一层芝麻，再撒蒸熟切碎的婺州火丁、汆熟的芹末、胡葱碎粒，最后铺上掰碎了的开封城特薄脆馓，挥动铲翻裹成卷，再用长刀切断上桌，保证客夹取方便，保持用的仪态。

段正严吃得心满意足后，自是对那些平底锅越发生了探究的兴致。

赵似：“若不是姚娘要生煎包这样心，我也未想到，铁匠铺能打制这般炊。”

姚请王府厨娘去洗净一个小平底锅，拿来给段正严看。

小王不愧是西南铁矿产区来的，参研一番：“炊，其实与兵戈一样，炼制过程中不炸，便可锻造这般宽阔的面板来。”

邵清：“我研读沈经略使（指沈括）的《梦溪笔谈》，见其中记载，磁州不仅烧窑瓷，且能寻到一有‘真钢’的铁石。据沈公所言，铁中有钢，若面中有，耐得久锻不崩裂。”

赵似赞许：“你们见识甚广，故而切中肯綮。我府里常去打造炊的铁匠坊，就是磁州来的打铁世家。”

那一，接了赵似提议，姚回到灶边，继续煎饼果给简王府的仆婢们吃。

邵清望着她全情投在厨事中的模样，向赵似：“可否请简王告知那磁州铁坊的名号，我也去打两锅，给娘在家中和饭铺中用。”

赵似差就脱而“何必如此麻烦，这些锅，你们挑几个回家就行”，忽地想到此语恐有些贵胄之家居临下的施舍之气，不太妥当，遂唤来梁若甫，将铁匠工坊的店址说与邵清听。

……

城东这家叫作“崔氏黑金坊”的铁艺铺，前店后厂，规模颇大。

接惯了京城贵胄家的炊订单，从掌柜到小伙计，见迈店来的邵清，是个生面孔，一寻常青衫，只不咸不淡地拱供手。

邵清还礼，问：“简王府数日前，来打了四五平底铁锅的，可是贵店？”

到底是商，心气儿机灵，小伙计闻言，与掌柜对望一，面立时好看了三分：“正是小号。”

邵清诚恳地夸赞：“锅都试了，贵店真是好手艺。那样的平底锅，在下要定一百只，十寸的四十只，十五寸和二十寸的各三十只。”

掌柜登时脸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