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一时间没听明白，片刻后反应过来、讪笑:“嗯。”

程野摁灭烟，微微抬、眸光顺势落在刚刚被他腾空地摞起来的纸张上，他淡：“不见得吧。”

程野姿势不动，周窈轻易就能看到他视线所及——

不太整齐的一小沓，还有更多散落在地上、床边。

……

那是她写的歌词。

纸张很薄，或中文或英文的字迹碳墨洇到背面，留下一串张牙舞爪的痕迹。

从前乐队都是钟靖写曲、周窈填词，她习惯手写稿，往往要反反复复一字一字抠下来，稿常常到扔。

周窈恍神片刻，笑了一下：“老习惯了。”

没听到回应，她又神使鬼差地解释了一句：“没事儿就随便写写，主要之前也没想到有人会来这儿看到这些东西。”

就好像知她羞于让人看见自己写的歌词一样，程野没有拿起任何一张纸，只是起，靠在窗边，垂眸看不清神情。

周窈一时间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安静了好半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写这么多，不想让别人听到么？”

周窈一怔。

“只是酒吧驻唱的话，唱不了你想唱的这些吧。”

这声音低沉，掩映在燥而又难得有些夏日夜晚里，氤氲一层层的温柔来。

程野回房间之后，周窈缩在被窝里、脊背抵着墙，在黑暗的小房间里划亮手机屏幕。

她开一个存在网盘里的音频，mp3格式的文件在角落里呆了许多年，好像蒙了灰。

当时一个粉丝当生日礼送她的，“衰败玫瑰”第一场livehouse演，因为现场太吵、似乎还特地降过噪。

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开始关注乐队了，每年一张光盘雷打不动的送，周窈一直想亲自谢谢那位粉丝，可惜从来没见到过本人。后来离开南川的时候，她把光盘里的音频都拷在网盘里，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再敢开。

演的时候才刚刚大二，其实那会儿早就已经不是摇的时代了。他们挤在几个小有名气的乐队之间不上不下的一场演，台下捧场的观众从一开始的愕然到最后的狂几乎让台上的周窈泪盈眶。

她起初迷醉摇和重金属的躁动和放纵，最终臣服于朋克。那样尖锐荒谬却又血粝的风格，被大众调侃难登大雅之堂，却单单用第一个厚重的音调就勾起她内心最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