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一次发呆就是一两个时辰。偶尔去龙尾溪陈氏开办的崭新学塾逛一逛，蜻蜓，很快就会离开。

龙泉县县令吴鸢，已经正式卸去窑务督造官的职务，接任者据说是一位上国曹氏的年轻俊彦，而曹氏与吴鸢未来老丈人的袁氏，是了名的大骊朝堂死对，能够一言不合就在各场合大打手，在黄紫公卿碰的内廷小朝堂，两位位权重的上国，相互指着鼻对骂，更是家常便饭，皇帝陛下对此多是好言相劝，有些时候实在恼火，就让两位功勋大佬回家吵去，反正两家自祖辈起就是邻居，据说两家小孩，从小就学会了隔着一堵墙，向邻居家抛掷各件，你丢砖我扔泥块，礼尚往来。

吴鸢这次登门，是跟先生虚心请教：“先生，朝廷吏那边，一向是曹家把持的田地，是不是趁我没能打开局面，准备将我挪回京城某个清衙门，坐几年冷板凳？”

“不是。”

崔瀺依然老神在在坐在那张大椅上，淡然：“曹霁的家世如何？能力如何？”

吴鸢苦笑：“家世远胜于我，能力也相当不俗。” [page]

“跟这样的人打擂台，你刚好说明你吴鸢还是有斤两吗？何况你才是龙泉县令，曹霁只是窑务督造官，如今重新开禁的龙窑，不过是一些本命瓷相关收尾的事情而已，没你想的俺么严重。”

眉心一粒朱砂的少年国师望着那天井，“曹氏当然想要让曹霁踩着你往上走，现在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成为曹霁的官场拦路虎。拦不住，袁氏还愿不愿意嫁女儿，就难说了。拦得住被曹氏寄予厚望的曹霁，袁氏说不定会求着你迎娶那名女。”

崔瀺瞥了吴鸢，“陛下用人，亲疏有别是难免的，对待功勋之后，一向优待，可归结底，最后还是要看你们各自的真本事。”

吴鸢笑：“听过了先生的开解，学生心情好多了。”

崔瀺冷笑：“你小心情是好多了，先生我自己怎么办？”

吴鸢装聋作哑，决不开。

崔瀺突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阮师独女阮秀与外人冲突一事，你有没有想法？”

吴鸢略作思量，很快就说：“阮秀虽然手重了一些，可毕竟是那个自诩风的白痴纠缠在先，她有过数次提醒，不合情，但合理，挑不大病。何况之前她爹阮邛大打手，杀得骊珠天上空，之后再无修士胆敢逾越规矩，有其父必有其女……”

崔瀺有些不耐烦，大概是嫌弃这个学生太笨了，竹筒倒豆说了一大串，“我的吴大人，劳烦你去仔细查一查，为何那个白痴会有闲情逸致四闲逛，又刚好经过阮秀所在骑龙巷的小铺，又又刚好一也不知她的份，又又又在家族购买山、与大骊好的时刻，如此不知轻重，如果说一两个巧合是巧合，那么如此之多的巧合，你就不奇怪？世上又蠢又的男人是很多，可是一个有资格代替家族在这里面的年轻人，而且本修行资质还不错，会这么霉运连连？”

少年说得诙谐有趣，可是吴鸢听得神情凝重，心情绝不轻松。

说到最后，少年又开始自怨自艾，双手狠狠着自己脸颊，“真说起来，我比那个胚更惨，但我是真的不走运啊！吴鸢，你不如把脸伸过来，让先生打几耳光气，咋样？”

吴鸢又不傻，明摆着是打了白打的，“先生，我看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