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在落笔时某个笔画的不对地方。

等到习字课结束，到了午时中，准时下课。蒙童可以回家吃午饭，有半个时辰的闲余功夫。

如果一日只有早晚两顿饭的，各自玩耍便是，上树捉鸟下河摸鱼都随意。

陆沉和宁吉就像两个彻彻尾的“外人”，看着学塾外这片晒谷场空地的闹闹。

每当这个时候，看上去人大、材健硕的赵树下，就派上用场了，因为师父会要求他演练一拳法。

赵树下脸薄，其实一开始就尴尬的，关键师父还叮嘱他，一定要动静声响来，尘土飞扬，两只衣袖噼啪震响。

这对于那些好动的男孩来说，看那个赵树下打拳，比跟着家里长辈去县城那边赶集、看庙会，或是年关时节购买年货，差得不多了。

而陈平安自己，就自顾自去厨房吃饭去了，端着碗，斜靠门，站在那边看赵树下的笑话。

蒙童里有三个女孩，喜踢毽，于是陈平安就了几只铜钱毽，顺便了个掸。

陈平安偶尔会喊一个面黄肌瘦的蒙童，一起吃午饭，这个孩坐在学塾中间一列，瞧着却比刚学的五六岁蒙童还要矮小瘦弱，只是喊了两次，孩都红着脸没，陈平安想了想，就不再持。

因为学费收得低，蒙童人数也不多，所以陈平安就在学塾附近开辟一块菜圃，围以一圈竹编栅栏，再养了些鸭，又用一个低价，跟乡人租借了一小片竹林和茶园，与赵树下一起在山上垦荒，了些玉米之类的农作，以及栽下桃、枇杷等果树。原本陈平安还想着是不是个猪圈，买两只猪崽儿，还曾想着些桑树，只是不养猪还是养蚕，气味都重，想想就算了。

真要改善伙，可以去山上布置陷阱下，实在不行，让赵树下抓麂、野猪就是了。

陆沉斜靠日晷，伸一手指，凌空写了个一个“丂”字，字迹如墨重笔，悬空经久不散。

士与一旁少年笑着解释：“这个字，后来就演变成了‘于’，古意是气舒展之貌。过两天，会有一位门老神仙，成一桩合星河的壮举，老真人就是这个姓氏，山上习惯敬称他为符箓于玄，有类似家一脉的‘谈天邹、说地陆’，当然还有浩然三绝之一的剑术裴旻。”

说到这里，陆沉一抬手，手中便多两青竹材质的行山杖，抛给少年，笑：“走，带你逛逛附近的山。”

宁吉伸手将绿竹杖接过手，说：“陆长，我脚力还行。”

陆沉率先挪步，走学塾这边的晒谷场，沿着一条溪边小路，往隔村那边行去，随笑：“无论是文人雅士的游山玩，还是讨生计的跋山涉，总有力不济的时候，退一万步说，哪怕一个人脚力再好，心呢。拿着就是了。”

莲冠的年轻士，腰悬一只黑袋，以竹杖戳地，悠哉悠哉，“人之年少阶段，除了求学，增长见识，还需要讲究一个培元气养神，健，稳固魄。”

“要时常让识神退位，元神归位，这就是我们家所讲的‘常保赤’。至于何为识神，何谓元神，你将来如果有机会修行，自会明白，记得与你的传恩师多问一句，元神与元婴的渊源。”

“你以后在求学路上，修途中，肯定会遇到一纠结的人，与好坏、善恶无关，就只是心不定。”

“晓得自己错了事，要愿意与人说对不起，遇到他人的过分要求，也要敢说一句不可以，如此一来，人就比较轻松且清了，活得不别扭，故而元神自在，我还是我，随心转，我就是我。”

来到溪边，陆沉掬洗脸，岸边有一棵绿荫苍翠的老樟树，陆沉坐在石上边歇息片刻，从袖中摸一本陈平安在空白写满细小文字的批注本，笑：“不可一味推崇古人，盲

目看古书，一门心思向故纸堆里钻去，而不来，不来。”

“就像陈平安这样，读书须先厚其书，再薄其书，最终到一事，余下几句与书上心心相印的言语，或是一二个理，任何一本书籍，无论是号称百世不移的经典，还是不够正统、甚至是被视为不的杂书，能够从中得到一两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理，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就不算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