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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十九章 从容写去(6/7)

天地间的第一等读书人,在‘礼’字上学问,或开辟或稳固路,让人间路,旱不裂,雨季不泥泞。就像我们来时的路。”

“第二等读书人,穷其一生,在‘理’字上钻研,力求得其醇正,承袭统续香火。就像那边的屋舍,还有我们手中雨伞。”

“第三等,在书斋治学,白首皓经,在‘字’上兜兜转转,也能裨益文脉。就像每隔三五里路,就有一的路边歇脚行亭。”

“再下一等,就是读过很多圣贤书,仍旧是半桶,趋利避害,却也无心害人,还愿意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天底下的读书人,这类人十占八九。又下一等,便是俗不可耐的腐儒了,貌岸然,古板迂腐,以礼教统和正人君自居,行事刻薄,不通人情。最下一等,则是伪君,真小人,他们学问越大,于世危害越大。就像一本佛经上说的某人,我法中,住我寺院,坏我正法。”

黄豆大小的雨,打得油纸伞震颤不已。

宁吉依稀看到,远泥泞山路间,有人健步如飞,往这边赶来。

少年记好,且善于捕捉细节,锐发现登山来此的赵树下,并非是“今天”的赵树下。

陆沉说:“赵树下是来这边练拳的。在学塾那边,束手束脚,这个拳招施展不开来,而且拳动静太大。”

崔瀺有拳法,名为云蒸大泽式。

果不其然,那赵树下来到这边山巅,双足站定,气沉丹田,拉开拳架,开始朝天拳。

陆沉与少年解释:“此拳有大,有个属于亚圣一脉儒生的崔姓老人,读书很多,有天在书上看到一个稗官野史的典故,说远古时代,大地之上接连大旱数年,民不聊生,有一位女雨师怜惜苍生百姓,不惜违反天条,擅自降雨给人间,结果惹来天责罚,将她的金拘押在打神台之上,日夜拷打,直至将其打碎金,再将她贬落凡尘,相传在那天帝申饬的诏书中,有‘自作自受’一语。崔姓老人看到此,满腔愤懑,怒不可遏,刚好是梅时节,屋外大雨滂沱,他便走去,才有了这么一拳。”

宁吉下意识抬望天,问:“陆掌教,是真有此事吗?”

陆沉笑:“贫惫懒,术法不济,不敢轻易蹚至万年之前的光,所以不敢说此事的真假。”

骊珠天的泥瓶巷少年,和那个窑工娘娘腔,加上后来落魄山竹楼的崔诚,相信三人都想不到,他们会以一古怪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一场仿佛神灵往人间泼墨的瓢泼大雨,来也快去也快。

赵树下递十数拳后,就已疲力尽,略作休息,稳住呼,便走桩下山,返回学塾。

陆沉随后带着宁吉来到别,名为乌泥潭,潭中鱼类与别异,此地鲫鱼与泥鳅,上皆有一条金线。

这也是一每逢大旱的祈雨之地,上了岁数的乡贤耆老,需要先在祠堂斋戒三日,然后上山来此祈雨,往往不等下山队伍返回村,就有下雨的迹象了,极灵验。

宁吉问:“那位被从天上贬落凡尘的雨师,当年莫非是在这边落脚吗?”

陆沉笑:“这可说不准,谁知呢。当地的乡土传说和地方县志,只说与某条过路的蛟龙之属有关,并未提及那位雨师。”

学塾下午,未时开课,至申时中结束,蒙童就可算下课放学了。

一天下来,差不多是三个半时辰。除了日课之外,每个月学塾还开设有三堂月课,在提前下课半个时辰的某天下午,申时起,一般都是陈平安传授蒙童额外的读生书和习字课,这类生书,在蒙学课本之外,也无课业要求,陈平安会拿十几本不同门类的书籍,涉及音韵金石、天算地、典章制度等,让孩们自己翻看,有问题就可以跟他询问生僻字或是某句话的语义。

陈平安也会拿一些实,放在桌上,类似版刻一般书铺随可买的几本碑帖,自己雕刻的几方印章,瓷等等,让蒙童有个最为直观的印象,清楚一个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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