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需要我再提醒你，这件华贵的大衣都有哪些原料，而它们分别是在哪里产和制作的吗？”

詹恩痛斥：

“男爵，你所厌恶的减役免役，你所不兴趣的现钱缴税，它们连接着城市和乡村，维持整个南岸地区的经济运转，这才是这些法令存在的意义！”

“但是……传统……”特特被他说得满冷汗，但是依旧不肯放弃，“原来不是这样的……我祖父那时候……”

听到这里，詹恩没有像方才一样上反驳。

他犹豫和难，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长叹一气。

（“真他妈能装。”——事后的泰尔斯）

“我知你的难，男爵，我也清楚你的打算，但泰尔斯王的莅临不是你借机发难的理由。”

詹恩公爵抬起目光，话语生寒：

“也不是你借王室之威，施压横行的工。”

此言一，审判厅里人人一凛。

“但请勿忘，特特男爵，你四代之前的祖先，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丁，在空明的属地里劳作耕，”鸢尾的主人语气渐渐温和，“是的，我记得你的家族，事实上，我知晓我麾下每一个封臣的来历和过往。”

特特男爵怔怔地看着他，微微颤抖，

“第四次大陆战争给了你祖先上战场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把握住了，挣来了特特的姓氏以及勋爵的爵位，他的孙又更一步，赢得封地与守土之责，将爵位变成家族世袭的荣耀，最终传到你这一代。

“所以，相比起普通人，特特男爵，你有更多的机会：你生在仆人和妈的呵护中，你有自小就接受常人无法可想的的教育，你还有一大片土地，你有家族的名望，你有祖辈留下的积蓄，你有数代人留下的关系人脉，你有依然备军事意义的城堡。”

詹恩盯着他，目光复杂，似有怜悯，又似有愠怒。

“你有你的姓氏……以及它所代表的特权，收税、征召、审判……太多的特权，有些看得到，有些看不到。”

“而你却落得这般田地，财政窘迫，家徒四，甚至要靠非法手段来盘剥民，”他话锋一转，“还推说是我父亲的法令，是翡翠城的发展，害得你沦落至此？”

“不。”

鸢尾公爵斩钉截铁地：

“你之所以如此，特特男爵，是因为你不愿睁开睛，接受现实，以改变。”

他说着话，突然伸手臂，向着整个大厅示意：

“这里是我家族的空明，但也是翡翠城的审判厅。”

“可是你，男爵，你却离不开你的城堡，离不开你的庄园，离不开你的家，”詹恩冷冷，把男爵说得无地自容，“你离不开地位比你低，要叫你老爷的农——不只因为要靠他们的劳作和产来养活自己，更是因为你需要他们的地位比你低，需要有人看着你时，目光带着顺服和畏惧。”

“你离不开从小到大对周围人呼来喝去的觉，离不开有人捧，有人谄媚，有人上供，有人低，有人让你颐指气使的那份优越。”

詹恩寒声：

“这才是真正阻碍你过活的东西。”

审判厅里无比寂静，每个人都在思考着公爵的话。

唯有泰尔斯皱眉。

“但我们是星辰王国！我们是帝国血裔！”男爵难过地，“我的祖先保护他的民，他的民附庸他的统治，我们从国王到百姓各司其职，从骑士到商人自有所归，这才是统治……”

“我也为自己的姓氏和血统自豪，为家族的悠久历史骄傲，”詹恩很快地打断他，“但我宁愿把这情放在心里，而非加到他人上，以陶醉自我掩盖实质，却招致厌恶和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