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算什么——唉兄弟你坐好，别动，我这剃伤了算你的啊！”

斯里曼尼勉了，抑制住发抖的。

“那时候，莫说是小小牢了，”剃的伙计呼一烟，继续，“你便是有再大的冤屈苦楚，千言万语也就敢汇成一句识时务的‘生活好的，谢谢老爷’了不是？嘿，谁能说，谁敢说这他妈的不是真心诚意？这比我他妈向老板讨欠薪时的卑躬屈膝低声下气‘我知我知，谢谢老板的努力’还要真心，还要诚意啊！”

“一个铜币，”牌局里的一个伙计嘿嘿一笑，“我就不把这话告诉尔塔老板。”

“草你！”

“哟，你们这瞧着还很不满意啊，知足吧，”一片嬉闹中，斯里曼尼不无张地开，“堂堂公爵跟你握手，还微笑问好，还想怎么样？”

伙计们彼此换了个神。

斯里曼尼恍惚地：“为公爵，詹恩大人他关心民生疾苦，在乎你们的生计，总比他在上，事儿不的好吧——比如北边那群人，比如王都的老爷们？”

打着牌的伙计挠了挠：“额，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我当时，我想……哎呀反正我就是觉着不对。”

“他在乎个锤！”

剃的伙计丢下剪刀，呸声抓起剃刀，开始给斯里曼尼修须：

“别看那公爵满脸带笑，看着很好相的样……但俺知，俺就是知，他关心个！没准一回就悄悄跟属下嚼‘草他妈的那群剃的脏死了’！”

“哟，这你就馅了不是！公爵老爷可是贵族，是文化人，”打牌的伙计懒洋洋地，“他们会用的词儿多了去了，个个文绉绉的，可不会骂！”

“他是个该死的公爵！翡翠城城主！”

剃的伙计冷笑：

“他该的不是到我们铺上摆个傻笑，握个没用的手，然后等大家鼓掌——搞这蒜的事儿有用？他该坐在空明里签个文件，批预算，好好把这条街前面的那个大坑修一修，再让青们少来赊账蹭生意，对了，再把欠薪官司的诉讼保证金往下降降，别搞得只有当老板的能打得起官司……”

“两个铜板，我就不告诉老板！”

“！”

“他必须那么，来摆姿态，安抚人心，”一个稍有些年纪的伙计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就跟弗格老大时不时要逛逛街，看望各位老大是一样的，当然，各地的老大面上客气，但背地里都不怎么鸟他。”

“但老大们还是在给弗格上份的。”打牌的伙计提醒。

“翡翠城可跟王都不一样，咱们也跟黑绸不一样，上份归上份，但只是个‘我认你当老大但你少来烦我’的意思，”剃的伙计嘿嘿一笑，“各个地盘的老大们把各行各业生意搞得那么红火，谁愿意割去？至于弗格老大，对，他是名义上的老大，但他要想像国王公爵一样这些生意一手？嘿嘿，难咯！”

铺里，斯里曼尼只是呆呆地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任由伙计的剃刀来回修刮。

街对面，泰尔斯握了拳。

“你在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泰尔斯一惊，发现是百无聊赖的希莱举着鲜，在他前来回画圈。

“权力。”

泰尔斯叹了气，想起在秘科里跟黑先知的斗智斗勇，有而发：

“很多时候，权力本不必行动，它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维持姿态，就能发挥难以想象的影响。”

希莱盯着他，久久不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