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林兄不必介怀，这风险都是我一力承担，你怕什么？于我而言，苟利我大明江山，个人的一时荣辱、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拯救湖广百姓，不再被张献忠刻意窜屠城，我就暂时背负一嫌疑骂名好了！

而且，如今天下形势如此混，这言又是我们刻意散播的，最初很容易控制范围。六月已经没几天了，这阵，加上七月上中旬，我敢确保这言只在湘南一带传播！不会扩散去的！

而到时候只要我军击破了张献忠，把张献忠湖广，甚至歼灭，这言也就不攻自破，至少能蛰伏一两个月。就算后续被有心人注意到、再加以宣传，那至少也是今年秋初冬时候的事儿了。

普通朝廷邸报，如果没有加急，日行百里，从湘南传到京师，怕是也要个把月。民间言扩散，绝对比朝廷邸报慢得多，要传到京城、再被多事的御史言官注意，怕是至少明年夏之了！到时候，我们功成名就，不用担心这些！」

然而，顾炎武却不知沉树人为什么敢这么笃定——就算这事儿能埋藏半年之久，那又如何？无非是一颗引爆延时了的火药桶。

以崇祯的刻薄寡恩多疑，大半年之后就不会追究这事儿了么？只要崇祯活着，将来形势没那么严峻了，他迟早还是会找茬的啊！

但沉树人唯独不和他解释这一，他也不好死缠着追问。

沉树人总不能和他说「我知这个多疑刻薄寡恩的皇帝活不久了，明年夏天他就算知，也没能力置我了，反而还得稳住我」。

退一万步说，就算死前最后半年多的崇祯，还想在地方上搞事情，沉树人也能趁机迫手下的将领们站队——当然，沉树人不会扯旗造反，否则之前的戏就白了，但是说几句「朝中言官御史都是敲诈勒索的佞，蒙蔽圣听」，却是绝对可以的。

以湖广军队这两年多军饷都是他沉抚台靠收厘金发放、偶尔还得沉家自己生意补贴的现状，沉家军该听谁的，已经是不言自明。就算沉树人到时候说了这话，他也不用北上「勤王清君侧」，只要「不接受命，地方自保」就够了。

但顾炎武不知这些，他为了帮助东家考虑，不得不又想办法稍微一下：「抚台，此事若是真要施为，学生以为，是否能稍加修饰。

比如，散布去的言，别说是张献忠和您勾结，而是真假参半、再给一别的选择。诸如张献忠就是因为恨杨阁老，甚至是恨湖广方抚台。

毕竟下方抚台才是正牌湖广巡抚，您只是外来增援的客军。就说方抚台也一贯觉得湘南跋扈藩王太多，不利于他施政施展，他才常驻荆州，重北虚南，坐视这一切……」

沉树人一听，立刻脸一板：「这话要慎言！咱使用言之策，自己的言也就罢了，要是用别人当挡箭牌，岂不是成了陷害同僚？关键是他们未必像我这般好了万全的防备，说不定会闹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