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请，只怕裴仁昉就不会赴约了……

陵王不由得心生惆怅，只是在这惆怅之余，又觉得有些疑惑——方才裴仁昉的脸，真是非常难看啊，可是又有奇怪。

可究竟是哪里奇怪，他一时之间又说不来。

陵王打发人往裴家去走一趟，看裴仁昉回去了没有，自己也回了王府。

为了劝说裴仁昉饮酒，他自己少不得也要用些，此时酒意上涌，脑昏沉，他只想赶找个地方倒下睡一觉。

就是在这半睡半醒的时候，陵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在哪里。

他一直都知裴仁昉相貌生得好，打从给皇伴读开始，公主皇们也好，他们的伴读们也好，都喜跟他说话。

那时候裴仁昉坐在院里温书，光照在他脸上，肌肤剔透，眉温，宛如一尊玉人，周围人都看得呆了。

而他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七八岁的时候也显得老成，但是人又有礼貌，不拘是什么份的人，哪怕是女内侍传话，他也会一板一的向人称谢，如是不只是贵人们喜他，连那些侍从们也亲昵的称呼他裴郎。

人皆有之心，陵王也不例外，那时候他还年少，情顽劣，下意识用恶劣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对于裴仁昉的向往，譬如说故意将裴仁昉的书丢到池里边去，又或者是将他的笔墨藏起来捉他……

而裴仁昉好像天生就少了一名为急躁的神经，被捉了也不气不恼，向帮他从池里捞书本的内侍致谢，又婉拒了邀请他一起用书的某位伴读，自己卷起衣袖，到院里晾晒被浸的书本。

等到博士们来上课的时候，他面前没有一本书，然而被起来回答问题时，却仍旧言之有，毫无错漏。

也是，那可是裴仁昉啊！

过目不忘的裴仁昉。

陵王见状气坏了，又偷偷把裴仁昉的东西藏起来了，第一次第二次还没事，第三次藏到一半，心有所觉抬起来，就见裴仁昉站在窗外，神无波无澜的看着他。

陵王下意识的心虚，随其后的是撑起来的恼怒：“你看什么？！”

裴仁昉说：“没什么。”

然后就走了。

走了！

陵王险些原地气死！

被藏的不是你的东西是吗？！

他气急败坏的追去：“喂，裴仁昉，你都看见了对吧？！”

裴仁昉，说：“是的。”

陵王更生气了：“你难就没什么想说的？你是缩乌吗？！”

裴仁昉那双乌黑的眸注视着他，想了想，说：“我确实有话想说，但是想了想，都是些会让人觉得窘迫的话，就作罢了。”

陵王：“？？？”

陵王大怒：“你说，我听着！”

裴仁昉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你应该是不讨厌我的，可是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的这事？是因为你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陵王：“……”

天啦，什么叫尴尬到能用脚趾抠两室一厅！

陵王捂住嘴，捂住脸。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找个密不透风的垃圾袋钻去！

裴仁昉神平静的注视着他，好像还想说句什么，却被从外边过来的另一位伴读打断了。

“仁昉——咦，陵王？你们怎么在这里？”

陵王心一。

接着就听裴仁昉平和清冷的声音响起：“没什么，凑巧碰见，说了几句话。怎么了？”

伴读笑嘻嘻：“打球，还缺一个人，你去不去？”

裴仁昉莞尔笑了一下，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