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命既然在圣人那里算个，自然也在督公这里算个。

双方衡量问题的标准就不一样。

同样的理，如今皇叔据东都，煌煌然另有说法，靖安台的人自然也不用鸟什么狗北衙督公和南衙相公，而且同样懒得去鸟皇后，他们只想快去快回，了了此事，然后随曹皇叔升官发财。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有一个人可以说一二的，那便是梁郡太守曹汪。

曹汪的政治立场不言自明，肯定是要支持曹皇叔的，但是，作为一名传统的实力派封疆大吏，以及远支国姓，再加上半个主人的份，他无疑是有足够能量对队伍的路程安排更改的……此外，尽说起来很微妙，但事实就是，很难想象这么一位传统的封疆大吏会对皇后在军政以外的建议任何多余的反驳。

毕竟，在真正的外朝大臣这里，他们的权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政治传统与政治理，而皇后的份，偏偏就是这份政治传统与理的一分。

换言之，皇后是有法让队伍听从自己言语，她只要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靖安台的红带、黑带、北衙的督公、南衙的相公，以及本地的文武都喊过来，认真问一问，自然会有人顺着她的表态站队，然后轻易达成目的。

便是江真的如他自己所言，会因此丧失了权威，说句不好听的，不还有张世昭吗？没有屠还吃不了带的猪？

但是很可惜，不知是不是自己丈夫十几年如一日的驯化，皇后似乎本就没有与外朝大臣直接联系的想法。

而话又得反过来讲，快累死的时候，快冻僵的时候，又怎么能把一切希望给一位从未获得过权力的皇后上呢？

妾在哪得知？

就这样，酝酿了两三日的请愿活动在最层这里被轻易打回，翌日一早，也就是腊月廿三日，队伍继续启程，中间发生动，有人试图拖延，督公毫不手，杀了七八人，然后将上百确实无误的病号与这七八尸一起扔在了谷熟城内，便继续护送着中大队顺着冰冻的涣夹岸前行。

走到中午，老问题再来，內侍、人、军士、民夫叫苦连天，而这一次，早有准备的督公摆修通天塔的狠劲来，乃是让北衙的一位王姓公公聚集了七八百年轻內侍，每人分一束，然后统一放，别也不，只心队伍里的內侍、人，但有停顿、哭嚎者，无论男女，便兜而下。 [page]

发展到后来，便是接耳者，也直接一顿揍了事。

人、內侍战战兢兢，不敢再言，只能闷赶路。

看到这一幕，便是外围梁郡官吏、军伍，也都面面相觑，加了小心，同时忍不住相互耳，吐槽这些公公狠戾，只说他们不当人。

不过，这般路，这般辛苦，而且是已经连日辛苦，便是有督战，又如何捱得住？又走了一下午，拢共谷熟县城十七八里地而已，见着渐渐日落下，随着涣西岸路上的一辆大车陷雪泥淖中，周围负责此车的人却是彻底倒于车旁，不愿再动弹。

后面的一条队伍，也顺势停下，以作歇息。

而果不其然，须臾一队七八个年轻內侍一路打来，最后发现罪魁祸首，更是直接奔来，兜便打，打的这些同伴破血，居然一起往车下面钻，偏偏车歪了一，下面也钻不几个人，许多人都在外面，还是被来打，更有发狠的束內侍，只将奋力往车下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