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小小的指敲了敲自己雪白而固的小牙齿，莫名有些悲从中来。

文哥儿沉痛地跟他哥分享他对自己这牙的怜惜之情：“我得多吃好吃的，才对得起它们跟我来这世上一场。”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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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后，每次等他跑太快了就三步并两步迈上去拎住他后领把他扯回来，那动作轻松又随意，偏就能从从容容地把文哥儿拴在他视野范围内，气得文哥儿忍不住朝他龇牙。

文哥儿睛登时睁圆了，仿佛从来没想过这么可怕的事。

比如“福禄双全”就是两馅的汤圆混一起，“三元及第”则是三，更有那叫“百家争鸣”的，直接把店里有的汤圆都往里放一颗，保证每一颗都是不同的滋味。

好在大伙都没忍心叫文哥儿伤心，只赏玩一番便归原主。

兄弟俩正边说边聊，几个同窗就瞧见了他们，边跑上来和他们合边说：“你们兄弟俩聊什么聊得这么乐呵？”

不什么时候，一大群青发的年轻人凑一起总是分外引人注目的，加之他们年轻无忌惮，说笑也没避着旁人，一路上便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文哥儿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才认真打量起相对比较寡言的元思永。

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跑街上“回馈百姓”去。

这都能绕到吃上，他真是服了这小了。

每年元宵那样穿得像个喜庆的小红包似的，开开心心跟着他哥往外跑。

王守仁乐：“你这牙倒是刷得白，可惜也就只能用这么几年，过几年就该一颗一颗掉光了。”

这小小的脑袋瓜，是怎么想那么多歪理来的？

当初都是他们自己愿意掺和的，挨打挨罚都是他们合该承受的后果。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接着便是哄然大笑。

既然提到了摆摊，文哥儿便又把自己的“一品灯”拎了来，给大家欣赏一下上的仙鹤麒麟。

这在他们家沉默的饭桌上可是很稀奇的。

王守仁只能慨：“你小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有人则下意识把自己两排牙齿上下叩了叩，很是慨地说：“我牙都没了，真可惜没来得及对它好。” [page]

文哥儿煞有介事地宽：“不要，牙不去，恒牙不来！牙多只跟着我们十来年，恒牙可是要跟我们一辈的。有句诗怎么说来着，不如怜取前牙！”

于是他们又赶在汤圆上桌前把文哥儿的宝贝冰灯传看了一遍。

他们都是在家吃过晚饭才来的，本来不太饿，看文哥儿这么一吃，又觉得肚里空空，立刻齐齐拿起汤匙品尝这元宵佳节才吃的小小吃。

要不是文哥儿在旁边很心疼地叮嘱说“大家看看就好，可别摸化了”，他们怕是要番实践广大群众碰上吉祥图案的悠良传统：上手摸一摸，摸到它光可鉴人。

人晏相公听他这么瞎改一气，怕是要从棺材里来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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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长假前国监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旁人也是知文哥儿在这条街上摆摊的。他们着说：“别人代写书信都是赚个辛苦钱，你倒好，还自己贴钱去。”

国监监生年纪不全是王守仁这般年纪的，也有三四十岁乃至年过半百才监，不过当初会与王守仁一同写文章讨伐“金莲癖”挨国监打的，大多都是年轻气盛的家伙。

王守仁见是自己几个同窗，朗笑着把文哥儿那“怜惜牙”的说法给大伙讲了。

听得他都觉得自己有亏待他那些早已离他而去的牙了。

这么好的牙儿，居然用不了几年就会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