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太素九针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大约是七八十岁的模样；上的衣服虽然并不显，但无论料还是剪裁都是极好，显然家境应当很是不错。他这时候已然是陷了昏迷之中，躺在地上脸惨白、嘴和指甲却隐隐发青，看起来几乎有些渗人。

凌霄收回在他手腕上的手、微微拧起眉，又探过去看他的苔和脸。而对面那人这时候却似乎是也正刚刚查看完，眉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低声：

“看起来像是心肌缺血引起的昏迷。”

他说的是西医的术语，凌霄并不是太懂，这时候只糊地应了一声，也没有多去他、拧着眉略一沉，很快就有了决断。

“把他的外解开。”一边低声代了一句，小姑娘一边已是低了、从自己的包里取了一个小巧致的布来。

对面那人愣了愣，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抬就见小姑娘难得眉锁、神凝重，莫名地就是心一，下意识地住了、默不作声地着她的话去。

五月白天的气温已经不低，但上了年纪的人毕竟弱、受不了寒，还穿了件颇为厚实的外。那人动作麻利地给老人解了衣扣、将他的衣襟全数敞开，再抬就见凌霄已经打开了布、从里面取了一卷布来。

不、并不是一卷布——那上面一一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像是……针灸用的钢针？但那亮度与光泽，却又并不像是现在常用的不锈钢针，反倒像是……纯银的质地。那人狠狠一怔，凌霄却没有他，只是抿了抿、飞快地抬了手——

她手拈银针、几乎是看也不看就飞快地将一针扎了老人的位之中。纯银的质地本来极、早已不适合作为针灸用针，可此时此刻到了她的手里，却仿佛比钢针还要来的、不费灰之力就轻易地穿透老人上还贴穿着的t恤、刺了肌肤。

扎针、捻针——一气呵成。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几乎已经有些看不太清，直到好好定了定心神、再定睛去看，才能勉看清——她的手，始终稳得没有半颤动。

救护车的鸣笛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围观的人群本来也都是好心，这时候见医护人员到来、赶就往两边散开、让了一条宽敞的通来。医生和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匆匆赶来。

男人看了仍旧还在专注施着针的小姑娘、想起一年前在几个民警中听说的事，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有了决断——脆利落地站起来，拦住了正抬着担架大步走来的医护人员。

“我是省厅法医科的陈颀，”他一边说着，一边取了自己的工作证。一听“法医科”三个字，几个医护人员登时就是脸微变。陈颀心知这几人恐怕都是因为自己的工作产生了什么联想，苦笑着摇了摇，却还是详尽地解释着，“和工作无关，我只是下班路过，正好看见有人倒。病人现在正在急救当中，我想几位还是稍等片刻。”

几人闻言，知不是牵扯到了什么命案，脸顿时就恢复了正常。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去，就见不远正有人在给病人针灸，而且施针的人还是个小女孩儿——看起来最多也不过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这……”为首的医生当即就皱了眉，却又碍于陈颀的份、似乎是努力压住了怒气，语气却仍旧带着一“兴师问罪”的气势汹汹，“陈科长，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所谓的针灸，这也太胡来了！你虽然是法医，但也是个医生，这时候该怎么急救难你不懂吗？人命关天，怎么能开玩笑？快……”

他气势汹汹，还没说完就被几个同事齐齐拦住、不让他再说下去。陈颀却仍旧神温和、似乎并不生气，只是等他说完了，这才了：“人命关天，我相信她绝不会胡闹。也不要以年龄来判断一切。”

小姑娘看向病人的神，是一几乎带着“同受”的悲悯和郑重，绝不可能有半玩笑的成分。